“小姐姐?”兰不秋拎着一张从杂物堆里翻出的破烂布条轻声唤道。
见何珝没有回应,她又举着手里的布条说:“小姐姐,你看这上面的是不是字啊?”
何珝从朝乐的环抱中抽离,继续投入到探索之中。她走到兰不秋身边,拿起布条阅览一番,将上面记录的文字读了出来:“食之、睡之,勿多想。”
“这些杂物看上去像是用以盛放食物的器皿,那边角落还有用于摆放衣服的木架。”朝乐走近,蹲下身从杂物堆里翻出一块木盒,打开发现里面还留有半块发霉的酥饼。
“那这一层就是供养层,我们应该快靠近故事核心了。”何珝回望了一圈第三层,没有再发现什么遗漏信息后,拎着铃铛二话不说直接打通了第四层的拦路木板。
兰不秋虽然没有完整的认知,但在市井生活这么长时间多少也是会观察脸色的。她凑到朝乐身边,小声问道:“你们吵架了?”
“没有。”朝乐抬脚便想朝楼梯上走去。
“你们绝对是吵架了!”兰不秋拉住他的衣角,用告诫的语气说,“我都看出来小姐姐不高兴了,你得多哄哄她!”
朝乐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往上走,说:“赶紧跟上。”
面对朝乐的冷漠,兰不秋只是略微瘪瘪嘴,蹦蹦跳跳地冲到何珝身边,和她并排打量起第四层的新环境。
此时的天花板正好开始旋转,何珝也只是瞥了一眼楼梯下方的小写数字“九”,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尊雕塑之上。
这是一尊孕期少女雕像,全身皆以木头雕刻而成。那被灰尘遮掩下的服装形制勉强可以看出有一定的年代,不是近几年的产物。关于这种服装,何珝了解不多,只知道有些年头,倒是和部族社会时的衣物差不多。
雕像前方摆放了不少棉布破损的坐垫,看起来是供人休息的地点。但想到若是按照正常方法,必须得在这一层待上二十四小时,这空空如也且没有窗户的房间,怎么看都不安全。更别说中间还立着一尊诡异的孕女像。
“继续往上走吧,这里没有什么可用信息。”何珝扫了一圈,正要往通向第五层的楼梯走去,眼角瞥见孕女像低垂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红光。
朝乐自然也注意到这诡异的一点,迅速抽出剑护在何珝身前,唯恐这雕像生出异变。
“没事。”何珝拍了拍朝乐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这么紧张,自己则是朝雕像靠近。
隐约间,似乎可以听见一抹缥缈的叹气从雕像内部传来。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何珝也是胆子大,仗着自己如今能耐大,直接大步走到雕像面前,问:“你想说什么?”
兰不秋还以为她疯了,居然开始和雕像说起话来,却没想到下一秒,雕像垂下的眼睛中流下一行血泪。
“不要上去”
“上面有什么?”何珝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多少带了些许意气用事的成分,但她确实心中有股莫名的火气。在这份上头怒气背后隐藏的,实际上是她内心最深层的恐惧。
她其实大概知道这座塔的用处是什么了。
“上面危险”
雕像里的声音若有若无,无论何珝再怎么等待询问,都没能等到其它答案。
上面危险?这不是废话?
“走吧!”何珝没能等到想要的答案,挥手在上楼的过程中让骷髅咬开了隔板。
稀奇的是,第五层,居然有窗户。
不仅有,而且视野十分明亮。按照时间推断,从何珝和朝乐进入东定区主城开始到现在,少说也得十一二个小时,外边的天早就应该黑了,不可能还能有这采光。
何珝顺着雕花窗户往下看去,浓郁的白色气体依然没有消散,周遭的天气也阴沉沉的,和白天并无区别。
“你们这的天,不会黑吗?”何珝问兰不秋。
兰不秋疑惑地回问:“天黑?那是什么?天不是一直是这样吗?”
好吧看来这个东定区古怪的事不是一般的多。何珝收回视线,打量起房间。
嗯什么也没有,十分空旷,但硬要说的话,楼层有点矮。
朝乐的身高算得上是高挑,此时往这一层一站,脑袋都快要碰到天花板,这和下面的几层有着明显区别。
何珝沿着楼梯往上看了看天花板,又退回到骷髅啃噬出的洞口,对着地板点了点脚,说:“地板下有东西,撬开看看。”
朝乐得令,让藤蔓顺着地板缝隙钻出,不一会便将一块木地板轻松顶起。
但当他们将木地板撬开一看,却被里面藏着的东西绷紧了一口气。
撬开的木地板下,黑黝黝的洞口里,是被窗外阴暗光线照射下白森森的尸骨。
“应该不止一具,都撬开来看看。”何珝说干就干,袖子一撸,弯腰便开始搬动其它地板。
但她的这点力气在朝乐和兰不秋面前根本不够看,才搬了两三块的功夫,一回头,那两人便已经将能掀的木地板全部掀完了。
“你们有点能干哈!”正火气上头的何珝也会因为有这两个得力助手在而松气不少。
!此时的第五层中间地板全被掀开,底下埋藏的全是白骨,完全没有地方站脚。他们只能踩在地板里用于支撑的横柱上数着白骨的数量,慢慢挪动着。
一共八十八副,全清一色成人女子骨架。
兰不秋并未见过人死之后的场景,不知道这八十八副骨架正是被关押于一层的那些孕期妇女。所以,她对现在的情况还停留在,“哇,一地白花花的骨架子,有点好看!”这样的思维当中。
何珝和朝乐对视一眼,却发现朝乐朝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行吧继续往上。”何珝叹气,转身朝楼梯方向走去。
转身的瞬间,一张充满怨气铁青的脸贴上何珝眼前,冷不丁吓得她一激灵,站在横柱上的身形一个不稳,重重朝底部的白骨尸骸跌落。
“何珝!”朝乐想要冲过去帮忙,却是原地一摔,同样摔进尸骸之中。低头一看,他的双腿竟然不知不觉中被骨头爪子抓住,牢牢束缚。
“唉?发生了什么?”兰不秋是三人当中唯一没有被活跃起来的骨架坑害的人。不仅没有,她甚至还能在横梁上自如行走,毫不费力。
朝乐手持剑的手被不断缠上来的骨爪控制,连嘴也被一同捂住,就连藤蔓也一时被骨架拦在外面,无法施展。
他仅可以通过骨架间的缝隙,看见一架又一架骨头从坑洞中张牙舞爪地爬出,每一具骨骸的面容上都带着惊悚的怒意。
这些被埋藏于地板里的骨架,居然“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