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糟糕透了！”何珝很讨厌这种被浸湿的感觉，特别是在这样一个阴暗的环境下。
更为糟糕的是，她才发现第二层的结构与第一层完全不同，没有一扇窗户！
虽然不知道这水到底是从哪里涨上来的，但要是按照这个速度继续下去，十分钟不到就会淹没整个二层。这一层没有窗户，看起来也不像是能够渗透出水的模样。毕竟，这样的设计，一开始就是为了清洗孕妇身上的【污渍】。
此番强迫清洗的行为，完全不管当中之人的死活，何珝已经能够想象接下来身处其中的人将要经历多么恐怖的事情了。
“朝乐，你的藤蔓能打通与三层的连接处吗？”何珝往楼梯上跑，尽量让自己站于高处。
朝乐跟着往楼梯上走，眼睛死死盯住逐渐上涨的水面，说：“试过，但楼层缝隙中的组件有点东西，藤蔓穿不过去。”
两人都在为不被水淹而苦思冥想各种办法，只有兰不秋见了上涨的水没有丝毫害怕，甚至蹲下身子用手拨动水花，玩得甚是开心。
“这水有问题，是活水。”何珝观察着兰不秋搅动的水花，得出结论。
朝乐抬头看向她，疑惑地问：“可这是二层，哪里来的活水？周围也不像是有地下水的样子。
“我说的活水，是一种危险污染物‘活水’，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拟态净水。”何珝不自觉皱起眉，说，“但这种东西，我只在古籍里看到过。据说这玩意是神明陨落后出现的第一个怨念污染物，是神明的眼泪，当然这是瞎扯淡。幸运的是，这种东西虽然不能正常饮用，但没有毒性，只是”
她在脑内思索了一番，说：“据说这东西只有在感应到其欣喜的物体时才会膨胀啊？”
朝乐担忧地看着一点点上涨的水，说：“先别管这些了，还是一样直接打断闯上去吧？”
“说得对，你把那丫头叫上来，我去开路。”何珝收回思绪，唤来铃铛，转身投入了对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摧毁拦路木板的思考之中。
朝乐也是几步跨下楼梯，淌着水拎起还在玩水的兰不秋，一把拉回到楼梯上。
“咋了？是准备去第三层了吗？”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拎起的兰不秋脾气好得不像话，一点没生气。
“是呢！”何珝轻快地应了一句。
只见降魂铃红光一闪，熟悉的黑雾骷髅头猛地扎出。它张开大嘴，一口将木板咬出一个大洞。末了，它还飘在三层洞口处把嘴里的木屑嚼得津津有味，恋恋不舍地等着何珝的夸奖。
何珝也是满意且轻松地跨上三层，远离了危险的水面，顺毛式的在骷髅脑袋上摸摸。黑雾骷髅像小狗一样激动地左摇右摆，才重新钻回了铃铛。
兰不秋眼睛都看直了，连忙问道：“小姐姐，刚才那个是你养的宠物吗？好酷！”
呃她要怎么解释骷髅其实是一种召唤法术唤出的灵体，是铃铛在卫槐绛灵力多年滋润下养成的一种凶兽？何珝想了想，决定化繁为简，笑道：“没错，就是我养的。”
“哇！”兰不秋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周围囤积的杂物吸引了去，扑进杂物堆里满眼放光地说，“这里有好多东西啊！捡回去收拾收拾还能用呢！”
这孩子，以前过的到底是些什么苦日子啊？何珝无奈叹气，眼尖地发现一旁架子上摆放的瓶瓶罐罐。
这些容器大小、形状不一，里面却都是一些浓稠的不知名黑色浑浊液体。这样的玩意，在皿潮生千眼阁里也有不少。幸存下来的南定使们，一直都是在收集这些东西。
“这些是什么？”何珝照亮那诡异的液体，问向身旁跟着的朝乐。她知道这家伙一定知道答案。
“散落各地的危险污染物聚合体。”朝乐也是如实回答。
铃铛在何珝眼前一上一下地飘着，将整一面的容器照了个遍。
何珝问：“收集这玩意有什么用。”
“皿潮生说，这些东西，卫槐绛总有一天用得上。所以，他帮你全部收集，免得到时候还得找。”朝乐说。
“我用得上？我怎么不知道？”何珝已经痛快接受了多重身份，毫不避讳地说。
“呃”朝乐卡壳，“或许，还不到时候。”
何珝又望向了满墙的瓶瓶罐罐，疑惑发问：“那这塔里为什么又要摆放这些玩意？”
这个问题没人能够回答，她也没指望能立即得到答案，只不过是将心中疑惑先行说出而已。
但很快，她发现这面柜子左上角的容器，竟然是空的。
何珝先是回头确认了一下兰不秋还在，才对朝乐说：“左上角第一排，取一个空瓶下来看看是什么情况。小心点，不要碰到其它容器，里面的东西还不清楚是不是活的。”
朝乐点点头，一根看上去细小的藤蔓顺着墙攀爬而上，慢慢来到这面大木柜的左上角，轻轻卷住其中一个罐口。藤蔓尖端稍稍发力，轻轻将卷住的罐子提了起来。等确认周边罐子一切正常后，他才收回藤蔓，将空瓶拿到铃铛的光照下打量。
与其余装有液体的瓶子一样，瓶身也有红黑色的符文小字加以封印，上边还有一层厚厚的灰，是堆积多年的正常形态。一个有封印的瓶子里没有东西，这代表里面的东西很可能已经使用，或者出逃。
但从现场满是灰尘的环境来看，出逃不大可能，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若是已经使用，再根据塔里关押的人员经历，何珝有了一个十分不好的猜想。
“朝乐你说如果这些污染物是用来炼就极阴之体的话”她沉默半晌，吐出一个连她自己也不愿意回想的问题。
当年，卫槐绛出生之时，便是被人盯上，专门为封印神明怨念而准备的极寒之体。
“没有这种可能，不要多想。”朝乐将罐子随意放在一旁，顺势将眼神落寞的何珝拥进怀里。
说来也奇怪，感受到朝乐温热的体温，何珝因猜想而略微有些慌乱的心竟然慢慢平和。但同时，她也十分清楚地明白，可能性，并不是没有，且正在一步步得到验证。
可如若真是这样，那便是有人在东定司企图复刻灵者魔婴降世的秘法，甚至为此不惜找来近一面墙的污染物储存，作为万寒阵法的药引。
如今唯一的好消息便是，墙面上的污染物聚合体所用不多，阵法没有形成。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不会再存在一名魔婴，也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卫槐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