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大玄北方的黄巾军大营,近日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营中炊烟袅袅,士兵们操练的呼喝声此起彼伏,乍一看仍是一派兵强马壮的景象。
可中军帅帐里的气氛,却比三九天的寒潭还要冰冷。
“噗通!”一名浑身是伤的太平卫探子跪在帐中,身上的玄色劲装被血渍浸透,左臂还缠着渗血的布条,显然是历经千辛万苦才从武州前线突围回来。
他双手高高举着一个密封的铜管,铜管外层裹着三层防水的油布,上面还烙着“加急密报”的火漆印,这是太平卫最高等级的情报标识——按营中规矩,除非是关乎全军生死的大事,否则绝不用这种规格的密报。
帐内鸦雀无声,朱元璋正坐在主位上磨着旱烟杆,马皇后站在一旁给他添茶水,朱升、常遇春、汤和等人分坐两侧,原本还在讨论秋收后的粮草调度,见这探子如此狼狈,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收住了话头。
“主公,武州前线败了!”
探子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徐帅率领的十万大军,在青石谷遭横州军重创,姜小白麾下的武州豪强联军临阵撤退让出我军侧翼,导致前线全军溃散,三千营几乎覆没,李文忠将军李将军被俘,神逆大护法重伤,诸怀、蜚等几位护法战死”
“哐当!”
朱元璋手中的铜烟锅猛地砸在案几上,硬生生将坚实的梨木案面砸出一个小坑。
他霍然起身,身上的粗布无风自动,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姜小白这个狗娘养的!”
朱元璋的怒吼声震得帐顶的苇草簌簌往下掉。
“咱老朱当初就该听徐达的话,把这老狐狸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说好的同仇敌忾,结果临阵背刺,如今反复无常!”
“咱给了他多少粮草?多少军械?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他了,结果这孙子倒好,见势不妙就脚底抹油,还顺手给咱捅了一刀!”
他越说越气,一脚踹在案几上,案上的茶杯、算筹散落一地,茶水溅湿了铺在地上的舆图。
“主公!末将愿率本部人马,星夜赶往州,把姜小白那厮的联军给剁了!”
常遇春一听就炸了,猛地站起来,甲叶碰撞声叮当作响。
“主公,姜小白的武州豪强联军如今正往武州南部撤退,想退回大玄境内。
“他们刚经历败战,士气低落,粮草也不足,正是伏击的好时机!末将愿率水师沿潇水顺流而下,在武州南部交界处设伏,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汤和也跟着起身,沉声道。
帐内诸将纷纷附和,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去教训姜小白。
毕竟这场大败实在太憋屈,十万大军毁于一旦,还折了李文忠这样的大将和诸多护法,任谁心里都憋着一股火,而姜小白这个背刺主犯,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诸将稍安勿躁,如今前线大败,徐帅还带着残兵在撤退,咱们若是贸然出兵伏击姜小白,万一横州军趁机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姜小白虽然可恨,但他麾下还有孙膑、帝江还有烛九阴先生这样的大才,若是贸然伏击,怕是会把烛先生也推到对立面去。”
马皇后连忙上前劝道。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姜小白这老狐狸,简直就是一条白眼狼!”
“咱当初接济他粮草军械,就是看中他能牵制横州军,结果他倒好,关键时刻掉链子,还背后捅刀,这种人不收拾,以后谁还看得起咱?”
朱元璋喘着粗气,指着帐外骂道。
“主公,常将军、汤将军所言,虽解气,但非上策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朱升慢悠悠地开口了,他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说道。
“哦?允升先生有何高见?”
朱元璋强压怒火,看向朱升。
朱升向来谋定而后动,既然这么说,想必已经有他的自己的想法了。
“主公请看,姜小白的联军撤退路线,必经潇水渡口和鹰嘴崖,潇水渡口水流湍急,只有一艘渡船,鹰嘴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两处确实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但问题在于,姜小白此刻是‘穷寇’,所谓‘穷寇莫追’,他的联军虽然士气低落,但为了活命,必然会拼死抵抗。”
朱升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用手指点了点武州南部的路线。
“再者,横州军在青石谷大胜之后,必然会乘胜追击,若是咱们与姜小白的联军两败俱伤,岂不是给了横州军‘渔翁得利’的机会?”
“到时候,别说收拾姜小白了,咱们自己都可能面临横州军的威胁。主公常说,‘凡事要算大账’,现在的大账,就是保住咱们的有生力量,同时争取烛九阴这个顶级战力。”
他顿了顿,又道。
“争取烛九阴?”
“那老狐狸跟姜小白混在一起,能跟咱走吗?”
常遇春挠了挠头。
“能!”
“允升先生是说,利用咱跟烛九阴的同村之情?”
朱元璋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朱升的意思。
“正是,主公与烛先生同为朱家村人,当年还有过一面之缘,而且据太平卫的密报,烛先生在姜小白的联军中,并不受重用,姜小白因他过去朱温麾下的身份,对他处处提防。”
“此次姜小白背刺咱们,烛先生未必知情,就算知情,以他的性格,也未必认同这种做法。”
朱升点了点头,笑道。
“这是太平卫潜伏在姜小白联军中的探子传回的消息,说姜小白撤退途中,一直让自己的亲信部队监视烛先生,还克扣他麾下士兵的粮草。烛先生多次劝阻姜小白,让他收拢残兵,稳住阵脚,甚至提议与咱们的残兵汇合,共同抵御横州军,但姜小白一心只想退回大玄,根本不听。现在联军中,不少士兵都对姜小白心存不满,烛先生也是郁郁寡欢。”
他从怀里摸出一份密报,递给朱元璋。
“好!这老狐狸果然不得人心!那咱就不伏击他了,直接在潇水渡口拦截,咱要亲自会会烛九阴,把他这根顶级战力给留下来!”
朱元璋看完密报,一拍大腿。
“常遇春听令!”
计议已定,朱元璋立刻开始调兵遣将。
“末将在!”
“你率领五千精锐骑兵,星夜赶往潇水渡口西侧的鹰嘴崖,占据有利地形,负责堵住姜小白联军的退路。”
“得令!”
常遇春兴冲冲地领命,转身就往外走,就算不能动手,能摆摆阵势威慑一下姜小白,也能出一口恶气。
“汤和听令!”
“末将在!”
“你率领三千水师,沿潇水逆流而上,控制潇水渡口的渡船,断绝姜小白联军水路撤退的可能,同时在渡口两岸布置弓弩手,防止联军强渡。”
“末将遵命!”
汤和沉稳地领命。
“朱天蓬听令!”
“末将在!”
朱天蓬手持九齿钉耙,大步出列。
“你率领五千步兵,赶往潇水渡口东侧的平原地带,结成防御阵型,负责正面拦截姜小白的联军,一旦联军到达,你就摆出进攻的架势,但不要真的进攻,只要把他们逼停在渡口附近即可。”
“得令!保证完成任务!”
朱天蓬拍着胸脯应道。
“允升先生,你随我一同前往潇水渡口,帮我参谋参谋,如何才能让烛九阴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朱元璋最后看向朱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