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尘埃在午后的光线中缓缓飘浮,苏玥指尖凝聚的能量细丝如活物般游走,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的符文轨迹。凌曜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跟随她的每一个动作,偶尔给出简洁的指点。
连日的紧张气氛似乎稍有缓和,两人之间的默契与日俱增。那枚暗紫色晶体被妥善保管在凌曜的密室中,等待进一步研究;而团队表面上的平静也暂时维持着,仿佛之前的猜疑与隔阂都只是错觉。
但这错觉很快就被打破了。
“很精妙的能量操控,”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从训练场边缘传来,“可惜方向略有偏差。”
凌曜和苏玥同时转身,能量瞬间凝聚成防御姿态。墨先生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倚着一根残破的石柱,仿佛已经观看了许久。他依旧穿着那身不起眼的灰色长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墨先生,”凌曜的声音冷了下来,“不请自来不是好习惯。”
“啊,抱歉抱歉,”墨先生毫无诚意地道歉,缓步走近,“只是看到有趣的场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他的目光在凌曜和苏玥之间流转,带着某种洞察一切的了然:“看来二位最近关系融洽了许多,真是可喜可贺。能够化解误会,重拾信任,在终焉之地实属难得。”
苏玥心中一凛。墨先生的话听起来平常,却仿佛暗示着他知道些什么——关于那封信,关于他们与萧澈之间的隔阂,关于所有他们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
“你想说什么?”凌曜直接问道,身体微微前倾,下意识地将苏玥护在身后。
墨先生轻笑一声,眼神却逐渐严肃起来:“只是来提醒二位,不要被暂时的平静迷惑。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而过去的阴影”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也从未真正散去。”
训练场上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微风拂过,扬起细微的尘埃,却吹不散那无形的压力。
“你都知道些什么?”苏玥忍不住问道,声音微微发颤。
墨先生的目光变得深邃:“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是比你们多活了几年,多看了几场戏罢了。”他缓步踱着,声音如同梦呓,“终焉之地最可怕的不是明处的怪物,而是潜藏在人心深处的阴影。你们所以为的真相,或许只是冰山一角;你们所信任的盟友”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直视二人:“或许是淬毒的蜜糖。”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凌曜和苏玥同时感到一阵寒意。墨先生显然意有所指,但却不肯明说,只是留下模糊的警告,让他们自己去猜疑,去不安。
“你说的是萧澈?”凌曜的声音冷硬如铁,“你知道他的事?”
墨先生却摇了摇头:“我什么具体的人都没指。只是在这个地方,信任往往是最奢侈的毒药。”他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在回忆什么,“我见过太多联盟因猜忌而瓦解,太多情谊因谎言而破碎。有时候,最致命的刀”
他突然停顿,目光锐利地转向训练场入口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但墨先生的眼神却仿佛看到了什么。
“往往来自最意想不到的背后。”他轻声说完,语气中带着某种预言般的沉重。
凌曜和苏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没看到。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仿佛真有什么人刚刚在那里停留过。
“你到底是谁?”苏玥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墨先生收回目光,脸上又挂起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一个看戏的老人罢了。至于为什么告诉你们”他耸耸肩,“或许是因为这场戏看得太久,偶尔也想插个手,看看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从袖中取出一件小物事——一枚古朴的铜镜,镜面已经模糊不堪:“留着这个吧。当你们分不清真相与谎言时,或许它能帮上点忙。”
凌曜谨慎地接过铜镜,能量探查后确认没有危险才收起:“你想要什么回报?”
“回报?”墨先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出声,“看我心情吧。或许某天我会来找你们讨个人情,或许永远不会。谁知道呢?”
他转身欲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停顿了一下:“哦,对了,小心最近得到的那件小玩具。有些东西看似是机遇,实则是诱饵。”
这句话明显指的是那枚暗紫色晶体。凌曜和苏玥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升起警惕。
墨先生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入阳光中的雾气:“最后奉劝一句:在终焉之地,没有什么是偶然的。无论是相遇,是离别,还是背叛。”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投向训练场入口的方向,声音几不可闻:“小心来自背后的刀,那往往最致命。”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完全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凌曜手中那枚古朴的铜镜,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训练场上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他的话”苏玥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相信吗?”
凌曜凝视着墨先生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不相信全部,但也不能忽视。他确实知道些什么。”
“关于萧澈?”
“或许不止。”凌曜的目光变得凝重,“‘背后的刀’他似乎在特指什么。”
就在这时,训练场入口处传来细微的响动。两人立刻警觉地望去,只见萧澈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似乎刚刚到来。
“听说你们在训练,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萧澈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他的目光在触及凌曜手中的铜镜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凌曜和苏玥交换了一个眼神,墨先生的警告在脑海中回荡。
小心来自背后的刀
那一刻,训练场上的阳光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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