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清脆中带着几分冷硬，像冰锥划过石板。
裴锦离下意识坐直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上的纽扣。
那是颗鎏金的豹子纽扣，原主最喜欢的浮夸款式，此刻却成了她掩饰心绪的道具。
急诊室的门被“咔哒”一声推开，江星柠逆光站在门口，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衣摆上还沾着点未擦净的碘伏痕迹。
她身形高挑，白大褂里衬着一件黑色高领打底，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肩线，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睫毛纤长，瞳仁漆黑，往日里的柔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蔑视一切的冷冽，像淬了冰的刀锋。
她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没动，目光落在裴锦离身上时，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红裙曳地，领口被血渍浸染，暗红的痕迹顺着衣料往下蔓延，像开在雪地里的曼珠沙华，大衣随意搭在肩头，露出的锁骨线条凌厉，明明是狼狈的模样，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骄纵。
【女主系统：叮！检测到关键人物“裴锦离”！当前身份“裴家千金”，状态“中枪受伤，麻醉未完全生效”！】
【女主系统：宿主请注意隐藏双重身份！分””！请立刻收敛情绪，保持专业人设！】
江星柠喉结动了动，迅速收回眼底的波澜，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几分过滤后的清冷，“是你要就医？”
裴锦离抬眸，目光在她眼睛上停留了三秒。
这双眼睛太熟悉了，上一世在天牢里望着她时的湿润，临死前说“下个世界见”时的温柔，此刻虽覆着冰霜，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瞥见江星柠口罩下微微扬起的唇角，心里了然，嘴角也跟着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枪伤，在肩膀。”
江星柠转身走向器械台，动作干脆利落。
一次性手套被她撕开，“啪”的一声戴在手上，指尖收紧时，手套贴合着皮肤，露出清晰的指节轮廓。
“过来，到这边来处理伤口。”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的肩膀很痛，好像动不了。”裴锦离故意歪了歪头，红裙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少许，露出更多沾血的肌肤，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示弱，像极了原主的骄纵。
江星柠握着消毒棉的手顿了顿，抬眸紧盯着她的眼睛。
裴锦离的眼神带着戏谑，眉梢微挑，分明是在故意刁难。
她沉默了三秒，拿起麻醉针、消毒水和镊子，走到办公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裴锦离，“那就不用动了，取出子弹就好，我先给你打针麻醉。”
【恶女系统：宿主！她认出你了！你看她盯着你的眼神，瞳孔都没聚焦！还有她戴手套的动作，比平时快了05秒，明显紧张了！】
【恶女系统：不过她装得挺像啊，这专业范儿，比上一世的小白花带劲多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雀跃，还夹杂着点八卦的意味。
裴锦离微微歪头，语气慵懒，“既然到了安医生这里，任凭医生处置。”
江星柠推了推针管，透明的麻醉剂顺着针管内壁缓缓流动。
她俯身时，白大褂的下摆扫过裴锦离的膝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
那是上一世江星柠最喜欢的香料味道。
她的动作很专业，指尖精准地按住裴锦离肩头的穴位，针头轻轻刺入皮肤，没有丝毫犹豫。
裴锦离靠在老板椅上，能清晰感受到麻醉剂缓缓注入的凉意，顺着血管蔓延，渐渐麻痹了肩头的痛感。
江星柠直起身，靠在一旁的办公桌上，双手环胸看着手腕上的手表。
那是块黑色的机械表，表盘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柠”字，是裴锦离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等等药效。”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没再看裴锦离。
麻醉的效果渐渐扩散，裴锦离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连抬抬手都觉得费力。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手术灯，灯光刺眼，却照得江星柠的侧脸轮廓愈发清晰。
口罩边缘露出的下颌线流畅，唇珠在口罩下微微凸起，还是她熟悉的模样。
“安医生，”裴锦离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如果现在有人对我做什么，我是不是很吃亏？”
江星柠的身体瞬间绷紧，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泛白。
她敏感地别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暗中，声音有些不自然，“在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对你做什么的。”
【女主系统：叮！裴锦离“试探意图”明显！“危险指数”！请宿主保持冷静，避免被勾起旧情！】
【女主系统：当前“身份暴露风险”建议转移话题，专注治疗！】
系统的声音带着焦急，屏幕上的红色预警灯一闪一闪。
裴锦离轻笑一声，笑声低沉，带着几分蛊惑，“我倒是觉得，安医生在这里就很危险。”
她的目光扫过江星柠白大褂口袋里露出的手术刀刀柄，又落回她的眼睛上，“南城是什么地方，安医生不会不知道吧？”
“到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手里沾血的人一抓一大把。”
“你一个女人，开着这么一家地下诊所，掌握着这么多地头蛇的命脉，就不怕哪一天，被人悄无声息地灭口？”
江星柠的呼吸微微一滞，口罩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抬眸看向裴锦离，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冽，甚至带着几分嘲讽，“裴小姐既然知道危险，还敢孤身一人来这里？不怕我也是对你不利的人？”
【恶女系统：宿主！她在反试探你！你看她的心跳又加速了！不过她这反问够狠啊，不愧是双重身份的女主！】
【恶女系统：要不要告诉她，你就是专门来寻她的？】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小激动，像在看一场精彩的对手戏。
裴锦离没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没被麻醉的左手，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星柠，“我相信安医生不会。”
“毕竟，”她故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说悄悄话，“我们可是‘老熟人’了，不是吗？”
江星柠的瞳孔猛地一缩，放在桌沿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的心跳瞬间失控，耳边只剩下系统急促的预警声，却依旧强装镇定，转身拿起消毒棉，声音硬邦邦的，“药效到了，开始取子弹。”
她不敢再看裴锦离的眼睛，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摘下口罩，扑上去抱住她。
这个让她跨越两个世界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又出现在她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