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后,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大爷正捧着半导体收音机,里面断断续续传来新闻,“今晚十点十分,南城环城隧道发生枪战,疑似帮派冲突,暂无人员伤亡”
他抬眸瞥了眼走来的裴锦离,目光在她流血的肩头停了一秒,又低头继续听广播,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买药还是看病?”
裴锦离没说话,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对着窗口上贴着的二维码“滴”地扫了一下。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清脆的到账提示音从老大爷的老年机里传出,他手里的半导体“啪嗒”掉在桌上,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突然被点燃的灯芯。
他连忙起身拉开卷帘门,手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哎哟!小姐快请进!外面冷,快进来!”
四个保镖刚想跟着进去,就被老大爷伸臂拦住。他脸上的笑收了收,语气却依旧客气,“几位小哥,这里是门诊,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小姐说了让你们先回,就先回吧?”
裴锦离回头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对着四人摆了摆手。
老张几人对视一眼,只能往后退了两步,看着卷帘门“哗啦”一声落下,将裴锦离的身影藏在里面。
老大爷搓着手引着裴锦离往里走,前堂是普通的药店模样。
货架上摆着感冒灵、创可贴之类的常用药,玻璃柜上落了层薄灰,显然很少有人来买。
他一边走一边絮叨,语气里满是讨好,“小姐您真是爽快人!一看就是大人物!我们这门诊别看前面不起眼,后堂可是大有来头”
“道上的兄弟受伤了,都来这儿找我们台柱子治!您这肩头,一看就是中了枪吧?”
“放心,台柱子的手艺,保证把伤口处理得干干净净,连疤都不留!”
裴锦离没接话,只是用冷眸扫过前方的木门。
推开木门的瞬间,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和前堂的药味截然不同。
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透明病房,病房里的仪器“滴滴”作响,映着床上躺着的人:有的手臂缠着浸血的纱布,有的腿上打着重型石膏,还有的戴着氧气面罩,胸口随着呼吸起伏。
她的目光在一间病房停了停。
床上躺着的是南城“虎帮”二把手,上周还带着人跟裴家抢码头,听说被人砍了一刀差点没命,没想到竟躲在这里疗伤。
原主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道上的人都知道,“安康门诊”有个神秘的“台柱子”,再重的伤都能治,而且绝对保密,只是收费贵得吓人。
【恶女系统:宿主!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地下医院啊!我刚查了,这门诊背后的势力连老裴都不敢轻易得罪!】
【恶女系统:那个台柱子更邪乎,有人说他是从国外特种部队医院回来的,连枪伤都能不留疤!】
【恶女系统:不过您说他会不会是敌人啊?毕竟咱们刚被秦家追杀,要是在这里再遇埋伏】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兴奋,又夹杂着一丝担忧,屏幕上还弹出几个“台柱子”治好的重伤案例,配图里的伤口愈合得几乎看不见痕迹。
老大爷引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急诊室,推开门,“小姐您先坐,我去叫台柱子”
“您放心,她的手艺,在南城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裴锦离扶着门框往里走时,肩膀的钝痛还在往骨髓里钻。血已经渗过了米白色的真丝衬衫,在肩头晕开一片暗褐,抬手时布料黏着皮肉,稍一扯动就疼得她眉尖蹙起。
她没急着往深处走,先是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急诊室的环境:墙面是偏冷的米白色,靠近墙角的地方有几道浅褐色的划痕,像是被器械蹭过的痕迹;天花板悬着一盏圆形的led无影灯,灯光不算刺眼,却把房间照得透亮,连桌角的灰尘都看得一清二楚。
正中央的诊疗床上铺着蓝色的一次性床单,边缘还卷着角,显然刚有人用过;
床边的不锈钢器械盘里摆得整整齐齐,银亮的镊子尖闪着冷光,脱脂棉堆成小小的白团,碘伏瓶的标签被磨得有些模糊,旁边还放着一支没拆封的麻醉针剂,针管里的透明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碘伏混合的味道,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不像普通诊所那样只有淡淡的药味,倒更像医院的手术室。
只是空间小了些,却处处透着“专业”的痕迹。
裴锦离挑了挑眉,走到诊疗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刻意放轻,避免牵扯到肩伤。
她抬手按了按渗血的衬衫,指尖触到温热的黏腻,心里大概有了数:子弹应该没打穿骨头,只是卡在皮肉里,万幸没伤到要害。
她对着脑海里的系统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刚刚那些人都是南城道上的,这里真的是普通诊所?”
【恶女系统:宿主!您总算问了!这哪是什么普通诊所啊!】
【恶女系统:我早就查到了,这是南城道上的‘安康门诊’,表面上是24小时药店,背地里专门给混黑道的治枪伤、刀伤,连公立医院不敢接的‘麻烦活’,这里都敢收!】
【恶女系统:您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透明房间里,那些带仪器的病人,左边第三个房间里的,是西城虎哥的手下,前几天跟秦家火拼时被砍了胳膊,公立医院不敢收,就躲到这儿来了;】
【恶女系统:还有最里面那个,是北城豹爷的小弟,上周挨了枪子,据说也是在这儿治好的!】
【恶女系统:而且我跟你说,这诊所的“台柱子”特别厉害!】
【恶女系统:我查到的资料里,这人连贯穿伤都能处理得不留疤,还从不用身份证登记,道上的人都叫她“安医生”。】
【恶女系统:不过你得小心点,这人脾气有点怪,听说只给肯花钱的人治伤,要是看不顺眼,给再多钱也不接!】
裴锦离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眼神扫过器械盘里的麻醉针剂。
普通诊所可不会常备这种管制药品,看来系统说的没错,这地方确实是黑道的“秘密据点”。
她想起刚才大爷说“台柱子亲手医治”,心里泛起一丝好奇:能让道上的人都信服的医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没再追问,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