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离睁开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无边的寂静，没有汀兰院的海棠花香，没有紫宸殿的朝议声，甚至没有风拂过松柏的簌簌响。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没有了肺痨发作时的灼痛，也没有了常年劳累的沉重，身体轻得像一缕烟，漂浮在一片无垠的灰白空间里。
空间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正前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弧形屏幕，屏幕暗着，像一块蒙了灰的黑曜石；
脚下是淡灰色的雾霭，踩上去软乎乎的，却不会下陷，每走一步，雾霭都会泛起细碎的银纹，很快又归于平静。
“这是哪儿？”裴锦离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病逝前穿着的月白色寝衣，袖口绣着的兰花纹却没了往日的鲜活，泛着淡淡的灰白，“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恶女系统：宿主！这里是零度空间呀！是系统结算任务和分配新世界的地方！】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奶气的声音突然在空间里响起，紧接着，一团暖橙色的光团从屏幕旁飘了过来，光团渐渐凝聚成形。
是个巴掌大的小恶魔，身后扇着两对透明的薄翅，翅尖缀着金粉，头顶的犄角是淡粉色的，手里还抱着一个迷你的黑色算盘，算盘珠是珍珠大小的银球。
【恶女系统：宿主您好呀！这是我升级后的实体形态，是不是很可爱？】
裴锦离挑眉，伸手戳了戳小恶魔的翅膀，薄翅像蝉翼般颤了颤，金粉落在她的指尖，凉丝丝的。
“你就是恶女系统？之前怎么不这样现身？”她记得从前系统只有声音，连个虚拟界面都简陋得很，哪像现在这般鲜活。
小恶魔抱着算盘转了个圈，犄角蹭了蹭裴锦离的指尖，语气带着得意。
【恶女系统：因为我升级啦！从c级升到b级，连跳两级呢！之前宿主完成‘辅佐新帝登基’任务超完美，还顺带解决了江宏残党、稳定了大恒朝局，系统总部给了破格升级奖励！】
【恶女系统：现在我不用积分兑换能力啦，系统商场里的所有技能都能直接给宿主用！】
小恶魔飘到弧形屏幕前，爪子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屏幕瞬间亮了起来，泛着柔和的蓝光。
【宿主，现在给您回放这个世界的隐藏画面】它转头看向裴锦离，粉色犄角晃了晃，【您要不要看呀？】
裴锦离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轻却坚定，“看。”
屏幕上最先出现的是城西的小酒馆，画面里，江星柠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裙，坐在酒馆角落。
邻桌的两个人议论着侯府，嘴里骂着“权大压人”“不知廉耻”，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
裴锦离的呼吸瞬间攥紧，她从没见过江星柠这样的眼神：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冷得像冰，指尖在腰间的短刃上摩挲了两下，起身时动作轻得像猫，绕到酒馆后门的窄巷里。
那个瘦子刚走出来，江星柠就猛地抬手，短刃贴着瘦子的喉咙划过，鲜血喷溅在巷墙的青苔上，她却连眼都没眨。
连捅数刀后还发着渗人的笑声，又疯又飒。
【恶女系统：宿主您看，江星柠其实一点都不是表面看起来的小白花～她护短得很，谁骂您，她都记仇呢！】
小恶魔的声音带着八卦的兴奋，又点了点屏幕，画面切换到御王府的清晖院。
江星柠坐在皇后对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娘娘就算是不为大恒考虑，也要为十一皇子谋划未来”
裴锦离的心轻轻颤了颤，她只知道江星柠支持萧澈，却不知道这些背后的谋划，原来她早就在为萧澈铺路。
屏幕又切到御王府的院中，那天江星柠因为“顶撞”自己，被棍责二十。
她趴在长椅上，月白色的衣裙被血染红了大半，后背的棍痕纵横交错，却没哼一声。
春祺劝她“服个软”，她却抬起头，嘴角扬着倔强的笑，月光落在她带血的脸上，竟透着股惊心动魄的美。
最后一个画面，是城西天牢，江星柠被绑在刑架上，手腕被铁链磨得渗血，江宏的手下拿着烙铁走近，她却没怕，反而笑了起来，声音清亮，“你们就是这么对姐姐的！”
烙铁落在她肩头时，她疼得浑身发抖，嘴角的笑意却没散，反而更浓了，像一朵在烈火中绽放的花。
裴锦离看着屏幕，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却突然轻笑出声。
原来她的阿柠，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小白花，而是个藏得极深的病娇，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这种反差，却让她心里的念想更浓了，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心脏。
“原来她背地里，是这样的。”裴锦离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却泛着温柔的光，“倒比我想的，更有趣些。”
小恶魔关掉屏幕，飘到裴锦离面前，抱着算盘晃了晃。
【恶女系统：宿主，现在该做选择啦，是回您原来的世界，还是继续下一个任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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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系统：您原来的世界里，您还是那个住在顶楼公寓、每天加班到半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的裴锦离哦；】
【恶女系统：下一个任务世界的话，我能帮您选个剧本，男主没有光环，您和江星柠相遇的几率超——大！】
“下一个任务世界，遇到她的几率有多少？”裴锦离抬眸，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小恶魔眼睛一亮，翅膀扇得更快了，金粉飘了一地。
【恶女系统：而且我选的剧本超适合您——还是恶毒女配，但男主是个草包，根本不是您的对手，您想怎么帮江星柠都行！】
【恶女系统：这也是我给您的补偿啦，之前骗您隐瞒了好多事，这次一定给您选最好的剧本！】
裴锦离看着小恶魔讨好的模样，伸手捏住它的犄角，轻轻晃了晃，“你倒是早就算准了我会选继续？”
小恶魔疼得“嗷”了一声，连忙点头，【我查过您的心理数据嘛！您对江星柠的‘在意值’都满格了，怎么可能选回原来的世界！】
它见裴锦离松开手，又小声补充，【不过宿主您以后别总用‘死’来威胁我啦，我现在升级了，能帮您解决好多事，不用您拼命的！】
裴锦离轻笑一声，抬手弹了弹小恶魔的脑瓜崩，“最好是这样。要是下次再骗我，我就把你的算盘珠子都拔了。”
小恶魔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揉了揉，【知道啦知道啦！现在请宿主做好准备，我要开始传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