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离抬眸看向她,眼底没有波澜,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当然知道夏安的心思,之前恶女系统就提醒过,【检测到夏安对江若曦“保护欲”“情感羁绊值”已超出主仆界限】,可现在江星柠生死未卜,她没有赌的资格。
“把人带来。”裴锦离的声音冷了几分,“我只要江若曦活着,不会伤她,但阿柠要是少一根头发,谁都别想好过。”
夏安的肩膀垮了下去,她知道自己只是个侍女,没有违抗主子的资格。
秋绥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别愣着了,快去快回。”
夏安咬了咬唇,最后看了一眼天牢的方向,才跟着秋绥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里只剩下裴锦离和裴景焕两人,夜风卷着尘土吹过,掀起裴锦离劲装的衣角,露出下面渗血的绷带。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变得急促,左臂的伤口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疼得她浑身发颤,连握缰绳的手都开始不稳。
裴景焕看在眼里,心里急得不行。
他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颗深褐色的药丸,药丸表面还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快步走到裴锦离马前,仰着头递上药丸,“阿姐,这是我之前从军医那里求来的止痛丸,能暂时压下疼痛”
裴锦离低头看着那颗药丸,又抬头望向天牢的方向,那里有她的阿柠,正在受着她曾经受过的苦。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右手将整瓶药抓了过来,倒出所有的药丸,指尖碰到裴景焕的手,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张开嘴,昂起头,将药丸尽数咽了下去。
药丸入口微苦,顺着喉咙滑下去,很快就有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顺着血脉流到四肢百骸,左臂的疼痛感渐渐减轻,连之前因失血而模糊的视线都清晰了几分。
裴景焕惊讶地倒了倒空了的药瓶,语气里带着担忧,“这药有副作用,药效一过,会有蚀骨的疼,比伤口本身还难受”
“阿姐,你怎么全吃了?”
【恶女系统:叮!检测到宿主服用“强效止痛丸”!”清晰度提升至90”!】
【恶女系统:但请注意,药效可持续一个时辰,药效过后“疼痛反噬强度”,可能引发伤口崩裂!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它知道劝不动,只要关乎江星柠,裴锦离从来都是不计后果的。
裴锦离抬手按了按左臂的伤口,绷带已经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疼得钻心。
她看向裴景焕,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却很坚定,“多谢阿焕。”
裴景焕看着她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心里又疼又佩服。
他这位姐姐,平时看着冷静自持,可一旦在乎的人出事,就会变得不顾一切。
他走到马边,扶住马缰绳,“阿姐,我扶你下马歇会儿吧,等夏安和秋绥回来还要些时间。”
裴锦离摇摇头,目光依旧锁着天牢的方向,像是要透过那厚重的石墙,看到囚室里的江星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念,“不用,我就在这里等。”
夜风里,战马偶尔打个响鼻,远处隐约传来裴家军清理私兵的厮杀声,可裴锦离的世界里,只剩下天牢的方向,那里有她的软肋,也有她必须撑下去的理由。
巷口的风裹着血腥气,吹得裴锦离玄色劲装的下摆猎猎作响。
她刚吞下药丸没多久,药效正渐渐散开,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却被她强压在心底,江星柠还在天牢里受刑,她不能倒下。
“大小姐!”远处传来马蹄声,夏安和秋绥护着江若曦疾驰而来。
江若曦穿着一身浅粉色襦裙,裙摆沾了不少尘土,脸上满是紧张,看到裴锦离的瞬间,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抓住她的衣袖,“阿离姐姐!阿柠姐姐她她没事吧?”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底满是担忧,显然是被夏安和秋绥路上告知了实情。
裴锦离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底的水光。
她翻身下马时动作踉跄了一下,左臂的伤口被牵扯,疼得她眉头皱了皱,却还是伸手拉住江若曦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跟我走,只有你能救阿柠。”
江若曦的手腕纤细,被她攥得微微泛红,却没敢挣扎,只是乖乖跟着她往天牢方向走。
裴景焕连忙跟上,看着裴锦离紧绷的侧脸,忍不住低声道,“阿姐,你的伤口”
话没说完就被裴锦离打断,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阿焕,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你只需要护着江若曦往巷口跑,其他的不用你管,也别过来帮我。”
她知道私兵众多,裴景焕武功不如她,过来只会送死。
【恶女系统:叮!臂伤口疼痛指数80”!”!前方天牢外私兵已察觉动静,正调整阵型包围!】
【恶女系统:江星柠在天牢内仍受刑,但意识尚清!您一定要稳住,别让情绪乱了阵脚!】
系统带着焦急的提醒让裴锦离心尖一紧,她攥着江若曦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快步走到天牢前的空地上。
这里正是刚才系统说的埋伏圈,月光下能看到数百名私兵的铠甲泛着冷光,长枪的枪尖对着她们,像一片密密麻麻的钢铁丛林。
“出来吧。”裴锦离停下脚步,声音清亮,穿透夜色。
话音刚落,周围的阴影里就涌出更多私兵,将她们团团围住,领头的私兵长声道,“裴锦离!放下武器投降!丞相有令,可饶你不死!”
裴锦离嗤笑一声,袖口猛地一抖,一柄短刃从袖中滑落,被她反手握住,冰凉的刃口瞬间抵在了江若曦的喉咙上。
江若曦吓得浑身一颤,却没敢喊出声,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裴锦离,眼底满是震惊,她没想到裴锦离会用自己做人质。
“别!动!”裴锦离怒喝一声,短刃又贴近半分,江若曦的喉咙瞬间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谁敢再往前一步,我就先杀了她!”
私兵们瞬间僵住,纷纷看向被推出来的江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