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星光路的街面,傅斯年就站在了晚星设计工作室门口。他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一个装着苏晚爱吃的香菇青菜粥(特意挑掉了所有香菜),另一个塞满了晚晚喜欢的草莓奶冻和小熊饼干,这些都是他昨晚翻遍陈默整理的“苏晚母女生活习惯”笔记,熬夜准备的。
玻璃门被推开时,晓棠正拿着喷壶给绿萝浇水,看到他,手猛地一顿,水珠溅在地上:“傅总,你怎么又来了?苏姐说了不欢迎你!”
“我不进去,就把东西放门口。”傅斯年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粥还热着,晚晚的零食也是刚买的,没添加剂。”
他把保温袋放在玄关的矮柜上,目光落在那些郁郁葱葱的绿萝上。藤蔓顺着书架攀爬,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和当年旧宅里苏晚精心养护的模样如出一辙。他忍不住伸手想碰,却被晓棠一把打开:“别碰苏姐的宝贝!当年你连她的人都不珍惜,现在装什么深情?”
这句话像针,扎得傅斯年心口发疼。他收回手,低声道:“我知道我以前混蛋,现在只想做点补偿。”
“补偿?”苏晚的声音从楼梯传来,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眼底带着未消的疲惫,“傅斯年,你觉得一碗粥、几包零食,就能弥补你当年的所作所为?”
她走下来,目光扫过保温袋,没有丝毫动容:“晓棠,把东西扔了。”
“别!”傅斯年急忙拦住,“粥是我亲手熬的,晚晚的零食也是我对照着育儿手册挑的,没有任何刺激成分。就算你不原谅我,也别让孩子受委屈。”
就在这时,晚晚揉着眼睛跑下楼,小奶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妈妈,我闻到草莓味了!”
她看到傅斯年,脚步顿了顿,好奇地歪着脑袋:“昨天的叔叔?”
傅斯年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温和:“宝贝,我是爸爸。这是给你买的草莓奶冻,你尝尝?”
晚晚看向苏晚,小手紧紧拽着妈妈的衣角:“妈妈,我能吃吗?”
苏晚的脸色有些复杂,她不想让孩子接触傅斯年,可晚晚眼里的渴望太过明显。这些年,她尽力给孩子最好的生活,却终究欠了她一个完整的家庭。犹豫片刻,她点了点头:“只能吃一个。”
晚晚欢呼一声,跑到傅斯年面前,接过奶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傅斯年看着她鼓囊囊的脸颊,眼眶微微发热,这是他的女儿,是他缺席了三年的小天使。
“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晚晚抬起头,嘴角还沾着奶渍。
“因为我是爸爸呀,爸爸知道宝贝的一切。”傅斯年伸手想帮她擦嘴角,却被苏晚冷声打断:“晚晚,过来洗手。”
晚晚吓得一缩,乖乖跑到卫生间。苏晚看着傅斯年,语气冰冷:“傅斯年,我允许你看孩子,不代表我原谅你。我们之间,除了晚晚,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傅斯年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但我会等。等你愿意听我解释,等你愿意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质书签,上面刻着一株迷你绿萝:“这是当年你落在旧宅的,我一直留着。现在还给你。”
苏晚的目光落在书签上,身体猛地一僵。这是她刚嫁入傅家时,傅老夫人送给她的见面礼,后来她不小心弄丢了,以为早就被扔掉了,没想到他竟然留了三年。
她的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刺耳的高跟鞋声打断。林薇薇带着两个记者,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苏晚!你这个狐狸精!竟然用孩子勾着斯年不放!”
记者的相机立刻对准苏晚,闪光灯不停闪烁:“苏小姐,请问你当年卷款跑路是否属实?现在回来是不是为了傅氏的财产?”
“苏小姐,有传言说你和傅总离婚后,马上就和温医生在一起了,晚晚的身世是否存疑?”
苏晚的脸色瞬间惨白,她下意识地将刚洗完手的晚晚护在怀里:“你们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林薇薇指着苏晚,对着记者哭诉,“当年她拿着傅家的钱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看到斯年事业有成,就带着孩子回来认亲,还勾搭了温医生当备胎!这种女人根本不配当母亲,更不配得到斯年的原谅!”
傅斯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将林薇薇推开,挡在苏晚母女身前,对着记者厉声喝道:“谁让你们来的?立刻把相机收起来!否则我告你们诽谤!”
“斯年!你怎么能护着她?”林薇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才是真心对你的人!”
“真心?”傅斯年冷笑,“你的真心就是陷害苏晚,散布谣言,现在还带着记者来伤害她和孩子?林薇薇,你真是让我恶心!”
他拿出手机,拨通陈默的电话:“立刻带人过来,把这两个记者和林薇薇带走!另外,通知法务部,起诉所有散布苏晚谣言的媒体!”
记者们见势不妙,想偷偷溜走,却被随后赶来的陈默带人拦住。林薇薇挣扎着大喊:“傅斯年!你会后悔的!苏晚就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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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林薇薇被强行带走,苏晚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抱着晚晚的手微微颤抖。晚晚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小声哭了起来:“妈妈,我怕。”
“不怕不怕,妈妈在。”苏晚拍着女儿的背,眼眶泛红。
傅斯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和孩子受委屈了。”
他想伸手安抚,却又怕吓到她,只能停在半空中。这时,温景然匆匆赶来,看到苏晚母女,立刻上前:“苏晚,晚晚,你们没事吧?”
他递过一杯温水,眼神温柔地看着苏晚,又转头对傅斯年说:“傅总,我希望你能管好林薇薇,别再让她来骚扰苏晚和孩子。如果做不到,我不介意用法律手段保护她们。”
“不用你提醒。”傅斯年的语气带着敌意,但更多的是自责,“这次的事,我会给她们一个交代。”
温景然没再理会他,专注地安抚着晚晚:“晚晚不哭,温叔叔带了你喜欢的绘本,我们去楼上看书好不好?”
晚晚点点头,被温景然抱着上了楼。客厅里只剩下苏晚和傅斯年,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书签”,苏晚率先打破沉默,“你留着吧,我不需要。”
“不,这是你的东西。”傅斯年把书签放在她手里,“当年我不该听信林薇薇的话,不该怀疑你,更不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选择了相信别人。”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后来查了,爷爷留给你的玉佩,是林薇薇偷偷拿走的;那些所谓你卷款跑路的证据,都是她伪造的;甚至你当年推她下楼梯的事,也是她自导自演的,监控被她动了手脚,我却傻傻地信了。”
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些年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怀着晚晚,身无分文在南城挣扎的时候,你在哪里?晚晚高烧不退,我抱着她在医院排队,看到别的孩子都有爸爸陪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知道我错了,我混蛋,我不是人!”傅斯年猛地跪在她面前,“苏晚,你打我、骂我都好,只要你能消气,只要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苏晚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她恨过他,怨过他,可看到他眼底的愧疚和悔恨,看到他为晚晚做的那些小事,心里的坚冰,似乎有了一丝裂痕。
就在这时,傅老夫人的电话打了过来,苏晚犹豫了一下,接起:“老夫人。”
“苏晚,好孩子,委屈你了。”傅老夫人的声音带着歉意,“当年是我没看清林薇薇的真面目,也是斯年那小子混蛋,让你受了这么多苦。我已经让福伯把当年的证据整理好了,林薇薇的罪行,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老夫人,我……”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也知道你不信斯年了。”傅老夫人叹了口气,“但孩子是无辜的,晚晚需要爸爸。你给斯年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我这就去南城,亲自给你赔罪。”
挂了电话,苏晚看着跪在地上的傅斯年,心里更加纠结。傅老夫人的歉意、傅斯年的悔悟、晚晚渴望父爱的眼神,还有自己心底那点未完全熄灭的情愫,都让她难以抉择。
“你起来吧。”苏晚的声音软了下来,“我不会立刻原谅你,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证明你自己的机会。”
傅斯年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真的?”
“但我有条件。”苏晚看着他,“第一,不准再让林薇薇骚扰我们的生活;第二,不准用傅总的身份干涉我的工作;第三,和晚晚相处,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不能强迫孩子做任何事。”
“我答应!我都答应!”傅斯年连忙起身,生怕她反悔,“只要你肯给我机会,别说三个条件,一百个、一千个我都答应!”
他的激动溢于言表,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苏晚看着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或许,这场迟到三年的救赎,真的该开始了。
但她不知道,林薇薇被带走后,并没有善罢甘休。在傅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她看着手机里苏晚和傅斯年站在一起的照片,眼神里充满了恶毒的嫉妒:“苏晚,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傅斯年是我的,傅太太的位置也是我的!”
她拨通了一个神秘电话,声音阴冷:“帮我做件事,我要让苏晚身败名裂,永远消失在南城!”
而此时的工作室里,傅斯年正小心翼翼地帮苏晚整理散乱的设计图,目光偶尔落在她的侧脸上,满是珍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绿萝的叶片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仿佛在预示着,那些被时光尘封的旧梦,终将在绿萝的牵引下,重新焕发生机。
只是这场救赎之路,注定不会平坦。林薇薇的疯狂报复、温景然的默默守护、过往的伤痛阴影,都将成为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傅斯年知道,他必须付出比常人多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能重新赢回苏晚的心,才能给晚晚一个完整的家。
但他不怕。只要苏晚肯给他机会,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闯过去。
绿萝的藤蔓轻轻摇曳,带着三年的思念与等待,缠绕着两个伤痕累累却又渴望靠近的灵魂。这场迟到的重逢,终于在晨光中,迈出了艰难却坚定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