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星光路静得只剩晚风,傅斯年站在晚星设计工作室楼下,仰望着二楼窗边的苏晚,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三年未见,她清瘦了些,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坚韧,可那双眼睛,依旧是他午夜梦回时最清晰的模样。
苏晚的身体僵在原地,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渍蔓延开来,像极了当年她得知傅斯年为了林薇薇放弃他们结婚纪念日时,心里炸开的裂缝。她猛地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冰:“傅总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傅斯年快步冲上楼,推开虚掩的玻璃门,晓棠刚好从里面出来,见他闯进来,立刻挡在苏晚身前,警惕地瞪着他:“傅总,请你出去!我们工作室不欢迎你!”
“让开。”傅斯年的目光越过晓棠,死死盯着苏晚,眼底满是血丝,“苏晚,我找了你三年,我有话要跟你说。”
“傅总,”苏晚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三年前我就签了离婚协议,我们之间早就没关系了。现在我只是个普通设计师,你请回吧,别影响我的工作。”
她的话像一把钝刀,一刀刀割在傅斯年心上。他看着工作室里随处可见的绿萝,和当年旧宅里的那两盆一模一样,甚至摆放的位置都有些相似,心里的愧疚更甚:“我知道当年是我错了,我不该听林薇薇的挑拨,不该对你那么冷漠,不该……”
“够了。”苏晚厉声打断他,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傅斯年,这些话你三年前不说,现在说还有什么意义?我当年离开,不是因为你冷漠,是因为你从来没信过我!林薇薇说我卷款跑路,你信;她说我推她下楼梯,你信;她说我心里有别人,你也信!”
这些年憋在心里的委屈,在重逢的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面对傅斯年,那些被背叛、被误解的伤痛,还是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傅斯年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我后来知道了,我知道是林薇薇陷害你,是我……”
“你知道什么?”苏晚冷笑一声,“你知道我离开傅家时身无分文,怀着孕在南城租地下室吗?你知道我孕吐到晕倒,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吗?你知道晚晚发烧到四十度,我抱着她在医院排队,看着别的孩子都有爸爸陪,心里有多难受吗?”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傅斯年心上。他从来不知道,苏晚离开后过着这样的日子。他以为她拿着钱,找了个好地方开始了新的生活,却没想到她受了这么多苦。
“对不起,对不起”,傅斯年反复说着这三个字,声音颤抖,“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别再这样对我,别再躲着我。”
“傅总,你太可笑了。”晓棠忍不住开口,“当年你对苏姐有多狠,现在就有多假。你现在来找苏姐,是因为林薇薇不待见你了,还是因为你觉得苏姐还能像以前一样,对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晚晚揉着眼睛,穿着粉色的睡衣走下来:“妈妈,怎么了?有客人吗?”
她的声音软糯,瞬间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傅斯年的目光落在晚晚身上,心脏猛地一缩,这孩子,眉眼像极了他,尤其是那双眼睛,和苏晚一模一样。
晚晚也看到了傅斯年,好奇地歪着小脑袋:“妈妈,这位叔叔是谁呀?”
苏晚连忙走过去,把晚晚抱在怀里,紧紧护住,眼神警惕地看着傅斯年:“不认识,是个走错路的叔叔。晚晚乖,我们上去睡觉。”
“可是他长得好像我画的爸爸呀。”晚晚小声说,小手轻轻拽着苏晚的衣角,“妈妈,他是不是爸爸?”
苏晚的身体一僵,眼眶瞬间红了。她从来没跟晚晚说过爸爸是谁,只是晚晚偶尔会问起,她只能含糊其辞。没想到,晚晚竟然会这么说。
傅斯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一步步走近,声音温柔得怕吓到孩子:“宝贝,我是爸爸。”
“爸爸?”晚晚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又看向苏晚,“妈妈,他真的是爸爸吗?你不是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保护我们吗?”
“晚晚,别听他胡说。”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抱着晚晚转身就想上楼。
傅斯年连忙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生怕弄疼她:“苏晚,让我看看孩子,就一眼。她也是我的女儿,我有权利知道她的情况。”
“傅斯年,你放开!”苏晚用力挣扎,“当年你放弃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现在你凭什么来认她?”
两人拉扯间,晚晚被吓到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我怕!”
傅斯年立刻松开手,心疼地看着哭泣的晚晚,手足无措:“宝贝不哭,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温景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晚晚怎么哭了?”他快步走进来,看到傅斯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走到苏晚身边,轻轻拍着晚晚的背安抚,“别怕,温叔叔在。”
看到温景然,傅斯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醋意和危机感涌上心头。他能感觉到,温景然对苏晚和晚晚的感情不一般。
“傅总,”温景然的语气带着疏离,“这里是苏晚的工作室,你这样闯进来吓到孩子,不太合适吧?”
“这是我和苏晚、和我女儿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傅斯年的语气带着敌意。
“怎么没关系?”温景然冷笑一声,“这三年,是我在照顾苏晚和晚晚。苏晚生病的时候,是我送她去医院;晚晚发烧的时候,是我守在她身边。你这个爸爸,除了提供了一个精子,还做过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刺穿了傅斯年的心脏。他看着温景然护着苏晚和晚晚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嫉妒和悔恨。如果当年他能多信苏晚一点,如果他能对她好一点,现在站在她身边的人,应该是他。
“温医生,谢谢你。”苏晚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抱着晚晚,“我们先上楼,这里交给你处理。”
“好,你放心。”温景然点了点头,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看着苏晚抱着晚晚上楼的背影,傅斯年想追上去,却被温景然拦住了:“傅总,你还是先走吧。苏晚现在不想见你,晚晚也需要安静的环境。”
“让开。”傅斯年的语气冰冷。
“我不会让你再伤害她们母女。”温景然的态度坚定,“傅斯年,当年你对苏晚的伤害已经够深了,现在请你放过她。如果你真的为孩子好,就别再打扰她们的生活。”
傅斯年看着温景然,又看向二楼紧闭的房门,心里的愧疚和悔恨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知道,温景然说的是对的。这三年,他缺席了太多,现在想要弥补,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林薇薇突然冲进工作室,头发凌乱,妆容花了,指着苏晚的方向大喊:“苏晚!你这个贱人!你竟然回来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这个时候出现,破坏我和斯年的感情!”
傅斯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厉声喝道:“林薇薇!你给我闭嘴!”
“我不闭嘴!”林薇薇歇斯底里地喊道,“斯年,你不能被她骗了!她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当年卷走了你的钱,现在回来肯定是想复合,想分你的财产!你忘了她当年是怎么对你的吗?”
“够了!”傅斯年一把抓住林薇薇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疼得尖叫,“当年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一些了。玉佩在你手里,爷爷留给苏晚的项目被你抢走,还有那些谣言,是不是都是你搞的鬼?”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躲闪:“我没有,不是我”
“是不是你,我会查清楚的。”傅斯年的眼神冷得像冰,“从今天起,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去骚扰苏晚和孩子。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甩开林薇薇的手,转身看向二楼的房门,眼神坚定:“苏晚,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不会放弃。我会查清楚当年的事情,给你一个交代,也会用余生来弥补你和晚晚。”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工作室,留下林薇薇在原地又哭又闹,温景然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二楼的房间里,苏晚抱着已经睡着的晚晚,站在窗边,看着傅斯年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晚晚的头发上。
她以为自己早就恨透了傅斯年,可看到他愧疚的眼神,听到他说要弥补,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涟漪。但她知道,不能轻易原谅。三年的伤痛,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晓棠走进来,递给她一张纸巾:“苏姐,别难过了。傅总他,好像是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又怎么样?”苏晚擦了擦眼泪,“伤害已经造成了,我和晚晚的生活,也不想再被他打扰。”
可她心里清楚,傅斯年既然找到了这里,就不会轻易放弃。这场迟到三年的重逢,只是一个开始。当年的误会、林薇薇的阻挠、傅斯年的弥补、温景然的守护,所有的一切,都让她的生活,再也无法回到平静。
楼下,林薇薇被温景然“请”了出去,她站在路边,看着工作室的灯光,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苏晚,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斯年是我的,傅太太的位置也是我的!”
夜色渐深,星光路恢复了平静。但没有人知道,一场关于爱、救赎、误会与争夺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傅斯年的追妻之路,注定充满荆棘。而苏晚,也必须在过往的伤痛和未来的希望之间,做出选择。
工作室里的绿萝,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的水珠,像是谁在无声地哭泣。这场重逢,没有想象中的温情,只有冰冷的隔阂和未解的谜团。但傅斯年知道,无论有多难,他都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