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秋夜,冷雨敲窗,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晚星设计工作室的灯光亮到深夜,苏晚趴在长桌上,指尖捏着铅笔,对着酒店花园的后续优化图纸反复修改,眉头微微蹙起。
晚晚缩在旁边的小沙发上,身上盖着苏晚的外套,怀里抱着兔子玩偶,呼吸均匀,已经睡得香甜。晓棠揉着酸胀的肩膀,打了个哈欠:“苏姐,都快十一点了,要不先歇会儿吧?优化方案不急这一晚,你这几天都没睡好。”
苏晚放下铅笔,揉了揉太阳穴,眼底带着疲惫:“不行,周总那边催得紧,而且进口的防腐木材料还没到位,得赶紧确定好替代方案,不然会耽误工期。”
话音刚落,玻璃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两人转头望去,只见傅斯年站在雨幕里,身上穿着黑色风衣,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大半,手里紧紧拎着一个保温桶,衣角还在往下滴水。
晓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起身走过去开门,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傅总,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傅斯年的目光越过晓棠,落在苏晚身上,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吵醒晚晚:“我看天气预报说今晚降温,炖了点红糖姜枣粥,给苏晚和晚晚暖暖身子。”
他说着,拎着保温桶走进来,身上的寒气瞬间散了些。苏晚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衣角,心里莫名一紧,却还是淡淡开口:“不用麻烦,我们不饿。”
“粥已经炖好了,热乎的,喝一点暖暖胃。”傅斯年没有在意她的疏离,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打开保温桶。浓郁的粥香瞬间弥漫开来,里面还加了几颗红枣和桂圆,看起来格外诱人。
晓棠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她跟在苏晚身边三年,见过傅斯年以前的冷漠,也看得到他现在的笨拙与用心。她叹了口气,接过保温桶:“算你有点良心,苏姐这几天为了材料的事,饭都没吃几口。”
“材料的事?”傅斯年的眉头皱了起来,“是不是进口防腐木的供应商故意刁难?”
苏晚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那个供应商是林薇薇表哥的公司,”傅斯年的眼神冷了下来,“林薇薇出事后,他们就一直找机会报复。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们了,没想到还是被钻了空子。”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立刻联系南城建材协会的张会长,让他出面协调,把晚星设计需要的防腐木材料,明天一早送到工作室,另外,查一下那个供应商最近的违规操作,整理好证据发给夏冉律师。”
挂了电话,傅斯年看向苏晚,眼底带着歉意:“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苏晚看着他,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这件事不是他的错,可他却把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她沉默了片刻,拿起碗,盛了一勺粥:“谢谢。”
这声谢谢很轻,却让傅斯年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连忙说道:“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炖。”
晓棠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傅总,你还是先管好你家那些亲戚吧,别再给苏姐添麻烦了。”
傅斯年的脸颊微微泛红,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处理好的。”
就在这时,小沙发上的晚晚动了动,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傅斯年,眼睛瞬间亮了:“爸爸!你怎么来了?”
她掀开外套,光着小脚丫跑过来,扑进傅斯年怀里。傅斯年连忙弯腰接住她,生怕她摔着,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脚:“怎么不穿鞋?地上凉。”
他抱起晚晚,走到沙发边,把她放在腿上,又拿起外套给她盖好:“爸爸给你和妈妈送粥来了,要不要尝一口?”
晚晚点了点头,傅斯年盛了一小勺粥,吹凉后递到她嘴边。晚晚张开小嘴,一口吞了下去,小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笑容:“好好吃!爸爸炖的粥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苏晚的嘴角抽了抽,假装生气地说:“那以后让爸爸给你做。”
“好呀好呀!”晚晚拍手欢呼,又转头看向傅斯年,“爸爸,你今晚能留下来吗?我想听你讲故事。”
苏晚刚想开口拒绝,傅斯年却先一步说道:“好,爸爸给你讲故事。”他看向苏晚,眼底带着恳求,“就一晚,我保证不打扰你工作。”
苏晚看着晚晚期待的眼神,心里的拒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只能待一晚,不许吵到我。”
傅斯年的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抱着晚晚走到沙发边,拿起旁边的绘本,轻声讲了起来。晓棠看着这一幕,悄悄对苏晚说:“苏姐,傅总这次是真的变了,你看他对晚晚多上心。”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图纸,心里却乱成一团麻。傅斯年的改变,她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可当年的伤害,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底,拔不掉,也忘不了。
雨越下越大,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傅斯年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晚晚很快就依偎在他怀里,再次睡着了。苏晚放下铅笔,看着父女俩相依的画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幕,思绪飘回了三年前。那时候,她也是这样,在雨夜等傅斯年回家,可他却总是带着一身酒气,说他很忙,说她不懂事。那时候的她,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害怕。
“在想什么?”傅斯年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晚转过身,看到他抱着熟睡的晚晚,动作轻柔地给她盖好外套。“没什么。”苏晚的声音很轻。
“是不是在想以前的事?”傅斯年的眼神带着愧疚,“苏晚,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我,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弥补。”
苏晚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动摇。她想说,她不是不原谅,只是不敢再相信。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需要时间。”
“我等。”傅斯年的声音坚定,“多久我都等。”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傅母拎着一个保温袋,气喘吁吁地走进来:“苏晚,斯年,你们都在啊?我炖了点鸡汤,给你们补补身子。”
她看到沙发上熟睡的晚晚,立刻放轻了脚步,走到苏晚身边,语气满是愧疚:“苏晚,以前是我糊涂,听信了林薇薇的谗言,错怪了你。你要是还生气,就骂我几句,别憋在心里。”
苏晚看着傅母诚恳的眼神,心里的疙瘩渐渐解开:“傅伯母,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是为了晚晚。”
“哎,哎!”傅母连连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以后我会经常来帮你带晚晚,让你能安心工作。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以后有我呢。”
晓棠在一旁笑着说:“傅伯母,你能来帮忙,苏姐就轻松多了。”
傅母点了点头,又看向傅斯年,瞪了他一眼:“你也是,以后多陪陪苏晚和晚晚,别整天就知道工作。要是再敢欺负苏晚,我饶不了你!”
傅斯年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妈,我知道了。”
工作室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温馨起来。傅母把鸡汤盛出来,香气四溢。晓棠尝了一口,忍不住赞道:“傅伯母,你炖的鸡汤真好喝!”
傅母笑着说:“喜欢就多喝点,以后我经常炖给你们喝。”
苏晚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傅斯年的改变,傅母的转变,晚晚的期待,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的心,正在一点点软化。
雨渐渐小了,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露出了一丝微光。傅斯年抱着熟睡的晚晚,苏晚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碗热粥,傅母和晓棠在旁边聊着天,欢声笑语回荡在工作室里。
苏晚看着傅斯年温柔的侧脸,心里暗暗想道:或许,真的可以给彼此一个机会。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困难在等着他们。林薇薇的余党还在,工作室的项目还在进行,她和傅斯年之间的隔阂,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
傅斯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苏晚连忙低下头,假装喝粥,耳根却微微泛红。
晓棠看着这一幕,偷偷笑了起来。她知道,苏晚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傅斯年的追妻之路,虽然漫长,但终于看到了曙光。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工作室的地板上,温暖而明媚。晚晚在傅斯年怀里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爸爸,妈妈,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傅斯年的心里一暖,低头在晚晚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他看向苏晚,眼底满是坚定。
他知道,这场追妻之路,还没有结束。但他有信心,总有一天,他能重新赢得苏晚的心,给她和晚晚一个幸福、完整的家。
而苏晚看着父女俩相依的画面,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或许,幸福真的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这场关于爱、救赎与原谅的故事,还在继续。未来的日子里,还有更多的温暖与感动,等待着他们一家人共同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