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柳成峰心绪难平、胸腔中情绪激荡之际,一道白色身影毫无征兆地突兀出现在醉仙楼的门槛前。
那身影身着月白色长袍,衣袂飘飘,不染纤尘,气质洒脱出尘,仿佛凭空出现的谪仙,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柳成峰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瞳孔骤然一缩,随即脸上涌起难以抑制的惊喜,所有的疲惫、恨意与心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冲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上前,对着那道白色身影深深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颤抖:“前辈!竟然是您!”
来人正是刘向天,他看着躬身行礼的柳成峰,脸上露出一抹洒脱的微笑,抬手虚扶了一下:“不必多礼。当年你也算帮过我一次,这次无意中得知你柳家的遭遇,便顺手帮一把,就当还你这个人情。”
柳成峰连忙直起身,神色带着几分惶恐与感激:“前辈言重了!当年不过是举手之劳,还差点陷前辈于险地,晚辈实在当不起这份人情。”
刘向天扫视了四家族长一眼,随后重新将目光投向柳成峰,语气平淡地问道:“这四家当年覆灭你柳家,杀了你不少族人,如今他们都在这儿任你处置。说吧,你想如何对付他们?”
刘向天的话音落下,柳成峰顿时陷入了纠结之中,眉头紧紧拧成了一团。
他的内心深处,翻腾着滔天的恨意,恨不得立刻下令杀了这四名族长,再率领族人荡平四大家族,为死去的爷爷、长辈和族人们报仇雪恨。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杀了他们,固然能解一时之恨,可杀完之后呢?
四大家族根基深厚,族内还有不少子弟和势力,一旦族长身死,必然会引发疯狂的报复。
他柳家如今只剩二十多名子弟,根基尽毁,根本无法在清风城与四大家族的残余势力抗衡。就算有刘向天前辈撑腰,但前辈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柳家庇护他们,迟早会离开。
到那时,失去庇护的柳家,恐怕会迎来更惨烈的结局。
那索要赔偿?柳成峰又转念一想。
可看四大家族如今的模样,族长被当众逼跪,颜面尽失,等前辈离开后,他们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覆灭柳家。即便离开这里,以柳家如今的残兵败将,又能守住这份财富吗?
复仇与生存、快意与长远,无数念头在柳成峰脑海中交织碰撞,让他一时间难以抉择,神色也变得愈发凝重。
刘向天将柳成峰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瞬间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没有再多问,而是转头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四家族长,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来柳公子一时拿不定主意,那这事便由我来定。
你们四家,每家赔偿一百万中品灵石,天黑之前,必须亲自送到柳公子面前。
若是少了一分,或是过了时限,后果自负。”
“什么?!”
四家族长听到这话,皆是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的尴尬与沮丧瞬间被难以抑制的狂喜取代,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能用灵石解决此事,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幸事!
一百万中品灵石,对任何一个家族来说都不是小数目,几乎要将他们家族的底蕴掏空。
可此刻在他们看来,这点财富与性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灵石没了可以再慢慢挣,产业没了可以再重新积累,可一旦丢了性命,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之前他们被枯之力禁锢,时刻承受着寿元被吞噬的恐惧,早已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如今只需破财就能消灾,已然是超出预期的最好结果。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手下留情!”王家族长率先反应过来,不顾膝盖的剧痛,挣扎着想要磕头道谢,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其他三家的族长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之前的屈辱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滚回去!立刻!马上!”王家族长转头对着不远处的家族子弟嘶吼道,语气急促得近乎疯狂,“不惜一切代价筹措灵石!库房里的灵材、法器、丹药,能折现的全部折现!若是灵石不够,就去跟其他依附我们的势力借!实在不行,就拿家族的宝物去抵账!天黑之前,必须凑齐一百万中品灵石,少一分,我扒了你们的皮!”
其他三家的族长也回过神来,纷纷对着自家子弟厉声下令,语气中的急切与狠厉丝毫不输王家族长:“快!都动起来!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在天黑前凑齐灵石!”
“去把家族最珍贵的那几件法器拿去典当行,一定要换够足额的灵石!”
“通知下去,族内弟子的私藏灵石也暂时征用,事后双倍奉还,现在活命要紧!”
四大家族的子弟们见状,也彻底松了口气,一个个如蒙大赦,连忙应诺着,转身就朝着家族方向狂奔而去,生怕耽误了时间。
原本肃穆压抑的街道,瞬间变得混乱而匆忙。
在天色将黑的时候,四家的核心子弟拿着四枚储物戒出现在柳成峰面前,柳成峰拿过储物戒检查一番,对刘向天点了点头。
刘向天对着四位族长说道:“再做完最后一件事,你们四家与柳家的恩怨我就不管了,以后你们打生打死,也与我无关!”
四位族长听到这位煞星这样说,心中皆是一惊,颤颤巍巍的问道:“什么什么事?”
“借你们四人项上人头,给柳家逝者赔罪!”刘向天的声音骤然转冷,不带一丝半毫的感情,如同来自九幽寒冰。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四大家族的子弟们脸色骤变,脸上瞬间露出愤怒与惊恐的神色,刚要上前阻拦,却被刘向天身上骤然爆发的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
柳成峰也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错愕——他万万没想到,前辈会突然下此杀手。
还不待众人有所反应,一道冷哼声突兀响起。
同行而来的玄水宗长老温正,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