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柳清瑶沉声道:“四大家族在清风城一手遮天,却敢在玄水城如此大张旗鼓行事,确实反常。不过,他们既然敢把动静闹到这份上,应该不是想在这里动手。”
“可他们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柳成峰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攥紧,“难道是想反悔,要把我们彻底斩草除根?可这样卑躬屈膝的方式,也太不合常理了。”
他心中满是困惑,更藏着一丝隐秘的疑虑:究竟是什么人出手帮了自己?竟能同时擒住四位金丹期的家族长。
要知道,四家族长皆是清风城顶尖战力,能将他们一同制服的,必然是远超金丹期的顶尖高手。
可他思来想去,自己从未结识过这样的人物,这突如其来的援手,让他既感激又不安。
堂屋内再次陷入沉默,凝重的气氛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众人心头。
柳家子弟们神色各异,有担忧,有警惕,也有几分对未知的忐忑。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守在门口的弟子快步走进来,躬身通报:“大公子,玄水宗的长老来了,说是受四大家族所托,要为他们作保,请您随他们去一趟清风城。”
“玄水宗的长老?”柳成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与身旁的柳清瑶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满是惊讶。
四大家族竟能请动玄水宗长老出面作保,这更印证了他们确实陷入了难以解决的绝境。
片刻后,一名身着玄水宗内门长老服饰的中年修士,在一众四大家族子弟的簇拥下,缓步走进了小院。他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内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宗门威严,正是玄水宗内门长老温正。
温正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内的柳家众人,神色平和,没有半分倨傲,开口说道:“柳公子,老夫温正,忝为玄水宗内门长老。今日前来,是受张家所托,为四大家族作个保。”
“温长老!”柳清瑶连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
她的夫君与温正有些交情,也算旧识,此刻见他亲自前来,心中的警惕稍稍放下了几分。
温正对着柳清瑶微微颔首,随即转向柳成峰,语气诚恳地说道:“柳公子放心,此次请你前往清风城,绝无半分恶意。如今四大家族的族长皆身陷险境,唯有你前去一趟,才能化解危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道:“老夫以玄水宗的声誉担保,你的人身安全绝对无忧。此行若有任何闪失,或是四大家族敢对你有半分不利,玄水宗绝不会坐视不管。”
柳成峰心中一动。
玄水宗作为方圆千里内的顶尖大宗,声誉便是其立宗之本,绝不会轻易拿宗门声誉开玩笑。有温正长老亲自作保,至少在安全层面,有了实打实的保障。
更何况,四大家族能让玄水宗长老亲自出面,还摆出如此卑微的姿态,足以说明他们遇到的麻烦确实致命,绝非设下的陷阱。
他转头看向堂屋内的族人们,见众人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一名年迈的长老缓步上前,低声劝道:“大公子,有玄水宗作保,此事可行。而且,我们也该弄清楚四大家族究竟遭遇了什么,说不定……这便是我们柳家复仇的契机。”
柳成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抬眸看向温正,沉声道:“温长老,既然您亲自作保,我便信你们一次。我可以随你们前往清风城,但我有一个条件。”
“柳公子请讲。”温正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我的族人要继续留在玄水城内,由玄水宗暂时庇护。”柳成峰的语气坚定无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若是在清风城有任何闪失,我的族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玄水宗也需给我柳家一个交代。”
“这没问题。”温正爽快应下,“老夫在此承诺,在你平安返回之前,你的族人在玄水城内绝对安全,玄水宗会派人暗中照看。”
见温正答应得如此干脆,柳成峰彻底放下心来。
他清楚,四大家族绝不可能为了对付他,不惜惊动玄水宗并赌上宗门声誉设下骗局。
或许,这看似凶险的一行,真的是柳家翻身的转机。
“好,我跟你们走。”柳成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事已至此,他没有退路,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七日夜的兼程赶路,柳成峰与四大家族的一行人皆是风尘仆仆。
当清风城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柳成峰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池——这里曾是他的家园,如今却成了承载家族血仇的地方。
随着队伍渐渐靠近坊市核心,醉仙楼那座标志性的飞檐阁楼,终于映入眼帘。
刚走到醉仙楼外的街道口,柳成峰的脚步骤然顿住,瞳孔微微收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只见醉仙楼的大门前,四道身影整整齐齐地跪在青石板路上,正是清风城四大家族的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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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脸色灰败如纸,眼窝深陷,显然已经维持这个屈辱的姿势跪了不止一日。
阳光刺眼地洒在他们身上,却照不出半分往日的威严,只剩狼狈与颓败。
四大家族的子弟们守在不远处,一个个神色焦灼,见到柳成峰一行人抵达,眼中顿时露出急切之色,却又不敢轻易上前惊扰。
而跪在地上的四家族长,在听到脚步声、察觉到柳成峰的气息时,身体皆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纷纷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脸上爬满了难以掩饰的尴尬与沮丧。
他们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昔日高高在上、视柳家为蝼蚁的他们,如今竟以这般姿态跪在仇人面前,所有的辩解、求饶都显得格外苍白可笑。
柳成峰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四道跪着的身影,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滋味,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三年前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疯狂翻涌:爷爷柳渊临别前欣慰又不甘的眼神、长辈们战死时的惨状、族人逃亡时的惶恐与绝望、四大家族子弟屠戮柳家时的嚣张狂笑……
恨意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在心头,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可看着眼前四人的狼狈模样,他又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曾经不可一世的清风城霸主,终究也落得如此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