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长辈在家,少女那叫一个无所忌惮。
“道士,那你今晚就还是睡上次那间房吧,我给你铺好床了噢。”
“好,谢谢小知了。”
“刚刚爷爷打电话问我们要不要回村去吃晚饭,道士你要不要去?”
“看你呀,小知了想回去吃的话,我就载你一起回去,不回去的话,咱俩就自己在家做饭吃。”“那咱们自己做!等晚点我们一起买了烟花再回村里玩儿!我小叔他们晚上还说弄烧烤呢。”“好,那咱们就自己做饭吃。”
明明是客人,陈拾安却系上了围裙,走进了温知夏家的厨房。
冰箱里还有好多肉菜,陈拾安收拾出几样来,简单做几个菜。
温知夏也没闲着,过来帮忙淘米煮饭,帮他打打下手。
还跟老妈打了个视频电话呢,陈拾安在做菜,她就在一旁拿着手机拍。
“妈,道士在做饭给我吃!”
“哎呀、亏你好意思让人家拾安下厨!”
老母亲哪里看不出来,闺女这是在眩耀呢。
但你还别说,见着拾安居然都下厨做饭给这不省心的闺女吃,老父老母对他的印象可真是越来越好了。瞧瞧这刀工、瞧瞧这颠锅的熟练、瞧瞧这菜色…
听着手机里头外放出来的通话声,正在炒菜的陈拾安也回头笑看着镜头,跟那边的黎忆兰打了声招呼。“兰姨,新年好啊。”
“拾安啊,新年好!上家里来还辛苦你给这丫头做饭吃了”
“小知了也有帮忙呢,我们简单做点。”
“哼、妈你听到没,我也有帮很多忙的!”
“拾安应该不着急回去吧?在家多住几天,兰姨明早回去给你包个大红包。”
“谢兰姨。兰姨和温叔在建章吗?”
“对啊,来知知舅舅这儿,她小姨大姨她们也都在,坐了两三桌人”
今天聚餐的亲友比较多,温知夏舅舅便在酒店定了席,这会儿一大家子都围坐在饭桌旁聊天。见着黎忆兰在跟知知通视频电话,舅舅大姨她们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却是没见到知知那丫头,倒是见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相貌俊朗、气质清逸,正在家里厨房做饭的少年人。
“这就是知知说的同学啊?”
“是啊。”
“小伙子长得帅气,居然还会做饭啊,知知,是不是你男朋友,不好意思跟你老妈说啊?”那头的舅舅好笑道。
“不、不是!舅你别乱说!我们就是同学,好搭子!小姨她最知道了!”
“你小姨才刚说你呢,每天坐人家小陈同学的自行车,就往人家后背上”
“我哪有!小姨她乱说!”
手机那头的姨舅们笑谈的声音,听得温知夏闹了个大红脸。
虽然大抵都是些半开玩笑的逗人话,但矜持的少女听着也受不住羞了,二话不说,赶紧挂断了视频通话。
陈拾安有趣的听着,也跟着一起笑了笑。
“道士你还笑、都怪你都怪你,都被我舅舅他们误会了!”
“啊?这也怪我,不是小知了你自己打的视频电话吗。”
“嗷…”
那头是吃瓜吃得飞起的亲友们,这头是油盐不进的臭道士,温知夏只感觉心好累…
还好臭道士做的饭好吃,中午没吃饭的少女,化羞愤为食欲,狠狠地干了两大碗饭。
饭后,天色也暗了下来。
小县城不比市区,加之如今烟花禁令的放松,即便已经年初四了,外头依旧烟花声不断。
两人一猫一起出了门,陈拾安骑上了温知夏家的电动车。
天黑之后,气温也降了下来,少女窝在他身后,跟舅舅小姨她们说的那样,双手紧抱着他的腰一一毕竞说都被这样说了,不抱那岂不是白被说了?
“道士,我们去买烟花!”
“在哪里买?”
“你往前面骑,然后右拐,那有烟花店。”
陈拾安便载着她来到了烟花店这里。
温知夏买了一大袋的小烟花,有冲天炮、有喷花棒、仙女棒啥的,现在的烟花种类五花八门,这种小烟花性价比最高了。
昨天给班长大人买了大烟花放,陈拾安今天便也自掏腰包,买了两箱大烟花来给小知了放。“道士这个好贵!四百多一箱呢!”
“我请小知了看,一会儿你来放。”
“好!”
电动车的踏板上堆满了烟花,陈拾安得岔开双腿来骑,肥猫儿也坐在了两箱烟花上。
跟别的猫狗不同,肥墨还是挺喜欢看烟花的,很可惜烟花这么贵这么好看,却不能吃不过那烟花燃放后的味道还挺好闻的,肥猫儿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自己的怪癖,它就挺喜欢闻那股炮竹燃烧后的味儿,每当一闻到时,就知道这些时日天天有大餐吃
温知夏爷爷奶奶家在村子里,离这儿也不远,陈拾安上次已经去过了,哪怕都隔了小半年,这次再去也轻车熟路,连导航都不用开。
电动车行驶到了村道里,到了这边,视野开阔了起来,时常能见到道路两边的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很快,电动车停在了那栋漂亮的农村自建房前。
院中灯火通明,爷爷奶奶还有小叔一家都在,见着陈拾安过来,也都是热情地招呼着他,给他发红包。每年过年,温知夏一家都会回来村里过年,一般大年三十和年初一会在村里住两晚,因为本身住的也近,过了年初二之后,便都是家中兄弟姐妹们各自去娘家或者亲戚家拜年了,中午或者晚上有空的话再一起回来吃个饭聚聚。
象这样的热闹,通常都会持续到初六初七,伴随着开工上班的日子,年才算渐渐过去。
跑回来村里一趟,温知夏当然不是为了喝茶聊天了,带着道士在家里领了一圈红包之后,她就叫上几个在打农药的堂兄弟姐妹们一起去外头玩烟花了。
男孩子玩烟花是为了搞破坏,这里炸一下、那里烧一下;女孩子玩烟花则主要是为了拍照,很可惜兄弟姐妹们没有一个拍照技术好的,温知夏玩了几晚的烟花都没有拍出好看的照片。
现在专属的大摄影师来了!
温知夏拿来仙女棒、拿来喷花棒,在绚丽的烟火中,陈拾安给她拍了好多漂亮的照片。
这些照片一张张的,全部成为了射向冰块精的子弹。
林梦秋这会儿都已经回到了家里,市区的年都已经算是过完了,没有烟花也没有吵闹,甚至因为不少人返乡的缘故,比平日里还要冷清。
班长大人在房间里做着寒假作业,刷着群聊里烦人蝉发出来的这些“丑照’,气得手里的笔都捏得嘎嘎响。
啊啊啊啊!
都年初四了!怎么你们年还没过完!
能不能别把照片发群里!谁稀罕看!谁稀罕看啊啊!
烟花放完,又一起烧烤,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温知夏终于是心满意足,拉着陈拾安坐上电动车回去了。“道士,你快点洗澡,等洗完澡我们一起看电影!”
“都快十一点了,还看电影?”
“再过几天都要上课了,肯定要一次性玩够本啊,快点快点,我先去洗澡了,你的脏衣服一会儿放出来呀,我给你一块儿洗了。”
“好。”
少女房间里有独立的卫浴,她关上房门先去洗澡了。
陈拾安拿着换洗衣服,去了公共的卫浴间洗。
等陈拾安洗完澡出来,温知夏还没洗完。
等了她二十分钟,少女终于是洗完澡了。
房门打开,温知夏已经换上了睡衣,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头,一股混合着洗发水清香的湿热水汽扑面而来。
“道士!”
她踩着拖鞋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大毛巾,很自然地就塞到陈拾安手里,然后背对着他坐在沙发前的小矮凳上,微微仰头道:
“帮我擦擦头发呗。”
陈拾安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也是无奈笑道:“家里不是有吹风机吗?”
“你擦干的头发特别柔顺特别好!而且比吹风机快多了!我帮你洗衣服晒衣服呀,道士你快帮我擦擦啦
“坐好。”
“嘻。”
陈拾安拿她没办法,接过了毛巾,动作轻柔地将毛巾复盖在她湿发上,开始帮她吸干水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发丝的细微声响,少女白淅的后颈在湿发间若隐若现。
陈拾安的动作很轻柔,手指隔着毛巾触碰到她的发丝和头皮,传来温热的湿意,温知夏都已经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乖小猫。
偶尔被他触碰到耳垂时,少女还会怕痒的用肩颈夹住他的手。
“小知了耳朵那么敏感吗。”
“啊讨厌,不准碰,痒痒!”
待到头发擦干,温知夏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拉起陈拾安的手:
“走走走,看电影去,我们去房间里看!”
“嗯?不在客厅看吗,电视机那么大。”
“客厅好冷,我们去房间里看呀,开暖气躺床上看才舒服!”
“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我家诶,都是我房间。”
温知夏拉着陈拾安去到了他今晚睡的客房。
她利索地爬上床,靠着床头坐好,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平板拿出来。
陈拾安也一起坐到了床上,两人齐齐靠坐在床头。
猫儿也跑了进来,毕竟房间里开了暖气,门还没关时,外头的冷气一直往房间里渗,肥墨就拱着脑袋,将房门哢一声关上。
床垫很软,两人坐得很近。
温知夏把被子拉起来,和他一起盖着同一张被子。
“小知了不会又看着看着睡着了吧?”
“才不会!”
“嗬,你哪次跟我看电影不睡着的?”
“那都是因为我看过了呀,这次我们找个新片子来看。”
“那你要是又睡着了咋办。”
“就、就睡着以”
“要不还是去你房间看好了,万一你睡着了,我还能给你盖盖被子,就地也就睡了。”
“不要不要、就你房间看好了,万一我真睡着”
少女的声音低了一分,她目光躲闪着,晃动着被窝里的脚丫子,小声道:“就睡这里也没关系呀,你不也跟林梦秋睡一间房”
“想占我便宜是吧。”
“道士你真虾头!那、那我睡着了,你抱我回去就好了。”
“行吧。”
“那你记得轻轻的抱,不要弄醒我,我小时候写作业趴桌子上睡着了,我爸抱我回去我都不知道的。”“温小猪睡那么沉?”
“你才小猪,我睡觉很轻的!”
“不信。”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平板里的电影开始了。
温知夏将平板递过去给陈拾安拿着,她自己则将空出的双手暖暖地塞进了被窝里。
肥猫儿也挤了过来一起看电影,平板屏幕又小,它往中间一趴,两人就只能看见它毛茸茸的后脑勺了。“拾墨拾墨,你头低一点,头那么大,挡着我们了。”
“喵?”
肥猫儿无语,屏幕小就小,说本猫头大啥意思啊。
磨磨蹭蹭老半天,两人一猫总算是站到了彼此都满意的看电影位置。
身体放松下来之后,被窝里两人的手臂不经意间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轻轻碰触。
温知夏能清淅地感觉到陈拾安手臂传来的温热,以及他身上那股刚沐浴后的清爽的气息。
见少女都快贴到自己身上来了,陈拾安便往旁边稍稍挪开一点。
但过没一会儿,随着温知夏微微侧身或挪动,那温热的触感又会重新粘贴来,象带着细小的电流,挠得人身心都酥痒。
陈拾安脸色依旧平静,目光落在屏幕上,但不可否认的是,心思还是有一小部分被身旁的温热和气息牵走了。
夜渐深,电影还未过半,温知夏的兴奋劲儿似乎被温暖的被窝和舒缓的剧情慢慢融化。
难以言喻的安心和温暖包裹着她,少女犯了困,小脑袋开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眼皮也越来越沉。
终于,在一次男主角说了一个特别冷的笑话时,旁边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笑声,反而是一声极轻微的、绵长的呼吸声。
陈拾安侧头看去,只见温知夏已经歪着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被窝里的那双手臂,还伸了过来,紧紧地搂在了他的身上。
“小知了。”
“不许装睡占我便宜啊。”
温知夏安安静静的,象是真睡着了那样。
但分明因为他的这句话,那紧闭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两下
陈拾安哪里看不出来这家伙在装睡。
他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少女娇柔的脸蛋儿。
温知夏不为所动;
他又轻轻捏了捏少女秀挺的小鼻子,一下两下
温知夏歪了歪头,哼唧着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真睡着了呀?”
见少女铁了心装睡,陈拾安也拿这个小无赖没办法了,只能任由她抱着、靠着。
温知夏计划得逞,嘴角悄悄弯起一个甜软的弧度,暗自偷笑,更是抱得心安理得了。
电影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外面的烟花声早已沉寂了下来。
原本装睡耍无赖的少女,此刻呼吸平缓绵长,竞是真的睡着了。
她的脸颊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睡颜恬静得象个不设防的孩子,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小知了,此刻安静得让人不忍打扰。
这次陈拾安没有再逗她了,反而生怕将她弄醒。
陈拾安将手里的平板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目光转过来,低头看着她的睡颜,眼神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弧度。
他轻轻掀开被子一角,动作极其小心地俯下身,一手绕过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少女的身体很轻,也很软,温顺地依在他怀里,带着温暖的体温和被窝里的馨香。
陈拾安抱着她,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了她的房间、走到了她床边,再轻轻将她放回她自己的被窝里。见着小知了眉头皱皱的样子,他又拿过来她床上的大公仔给她抱着。
少女的眉头这才重新舒展。
陈拾安仔细地帮她把被子掖好,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睡得粉扑扑的小脸。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又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确认她没有被惊醒,睡得依旧香甜。
“还说自己睡觉很轻呢。”
睡梦中的少女似听见他的吐槽,撅了撅嘴儿。
房间里的灯关了。
陈拾安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她的房间,悄声关上了门。
(大章,今日8k6,小加更,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