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曾打算,等棒梗伤稍好,就带着儿女回四九城。就算回去丢人,也比天天为了三餐发愁强。可就在此时,小当和槐花却说,在铜锣湾看见了傻柱,好像还开了家挺体面的酒楼。
秦淮茹心中死灰复燃,立刻让女儿领路去找。当她真的看见衣着光鲜、神色平和的傻柱时,激动得差点落泪。可傻柱只是隔着酒楼的玻璃门,对她淡淡的笑了笑,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她想追进去,却被闻讯出来的谭小丽,毫不客气地拦在了门外。
后来,她又去酒楼附近徘徊过许多次,傻柱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客气而冰冷地请她离开。她这才绝望地明白,那个曾经被她牢牢攥在手心、唯命是从的“傻柱”,早已彻底清醒了。而且,听说傻柱现在和娄晓娥,勾搭在了一起。
最后一线希望破灭。狭小的房间里,腐朽的气息和绝望的情绪几乎让人窒息。
秦淮茹的目光从床上哼哼唧唧的棒梗身上,移到对面两个面容憔悴,却年轻漂亮的女儿脸上。一个黑暗的念头,猝然在她心里蹦了出来。
“或许还有条路?不用起早贪黑吃苦受累,来钱还快”秦淮茹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下,随即又被现实的窘迫压垮。沉默良久,她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小当,槐花妈,有个想法。不用像现在这样吃苦,还能挣得多些。”
槐花抬起眼皮,眼神里没有任何期待,只有麻木,“说吧,听着呢。”
秦淮茹深吸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又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狠戾,“要不咱们开一家‘凤楼’吧。”
“什么?”小当和槐花猛地坐直身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香江这几个月,底层打滚,她们太清楚“凤楼”意味着什么了。这话竟然从自己母亲嘴里说出来,比棒梗欠下赌债,更让她们感到彻骨的寒意和羞辱。
“妈,你要养你这个废物儿子,你自己想办法。”槐花瞬间炸了,积压的怒火喷涌而出,“想让我们卖身养他?你做梦,我们死也不会干这种脏事。”
“对,要不是他,爸能被气死?家能败光?我们能落到这个地步?”小当也红了眼眶,“你现在还想把我们往火坑里推?你还是我们的妈吗?”
“你们两个赔钱货,妈让你们干啥就干啥!哪来那么多废话。”
床上的棒梗竟还有脸嘶声叫骂。
“小当,槐花,妈也是没办法了啊走投无路了啊”秦淮茹又拿出了她最擅长的伎俩,声音哽咽,眼泪说来就来,试图用软弱绑架女儿。
“够了。”槐花猛地站起身,拉住小当的手,“姐,我们走,在这个家待下去,我们迟早被他们给卖了。”
接着,她转头,盯着秦淮茹和棒梗,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随便,我们不会奉陪,姐,我们去找傻爸,就算跪下来求他,给他酒楼里刷盘子洗碗当服务员,我相信,他也比这个所谓的‘妈’和‘哥哥’更像个人。”
“对,妹妹,咱们走。”
小当答应一声,姐妹俩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妈,你赶紧把她俩追回来啊,她们跑了还怎么开凤楼啊。”棒梗急忙提醒秦淮茹。
“儿子,算了。”
秦淮茹一脸失望的看着不争气的儿子。
铜锣湾的街道依旧喧嚣,小当和槐花茫然地朝着“傻厨酒楼”的方向走着。她们的脸上混杂着未干的泪痕。
快到酒楼门口时,姐妹俩却踌躇了。片刻后,她们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铁闸门。
秦京茹正准备拿酒往三楼走,突然听到敲门声,便向外看去,“小当?槐花?你俩怎么在这儿?这是怎么了?”她连忙打开铁闸门,一眼就看出她俩状态不对。
姐妹俩见到小姨,紧绷的神经一松,眼泪差点又涌出来,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秦京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把酒往边上一放,一手拉住一个,“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跟小姨上楼。”
不由分说,便将她们带进了酒楼,关好铁闸门,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的客厅里,众人还在喝着酒。看见秦京茹带着小当、槐花进来,都吃了一惊。
“大茂,何大爷,柱子哥,你们看看谁来了。”秦京茹把姐妹俩推到身前。
在众人关切又疑惑的目光下,一路的委屈、恐惧和绝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小当和槐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还没说话,眼泪就流了下来。
在秦京茹的连声安抚和催促下,她们抽噎着,将家里发生的变故,尤其是秦淮茹竟打算开“凤楼”,逼她们接客的可怕计划,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他么的,畜生,秦淮茹她就是个畜生。”傻柱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虎毒还不食子呢,她她怎么能想出这种主意,她就不配当妈。”
何大清也是面色铁青,连连摇头,“作孽啊,真是作孽。”
许大茂则骂得更直接,“这秦淮茹,心肠比蛇蝎还毒,为了她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连亲生闺女都能往火坑里推,京茹,你这姐姐,算是从根上烂透了。”
秦京茹早已听得泪流满面,既是心疼两个外甥女,更是对姐姐的所作所为,感到无尽的愤怒和羞耻。
她一把搂住小当和槐花,“别怕,从今往后,你们就跟小姨过。小姨收留你们,供你们吃穿,绝不让你们再受一点委屈。”
“对!京茹说得对。”傻柱第一个高声支持,“就住这儿,酒楼这么大,还能没俩孩子住的地方?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
娄晓娥也点头,“留下吧,都是好孩子,不该遭那份罪。”
许大茂拍了拍胸脯,“没错,安心住下,以后有啥事,找小姨夫,小姨夫给你俩做主。”
这温暖而坚定的接纳,让饱受冰寒的小当和槐花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泣不成声地连连道谢。
当晚,秦京茹就让小当和槐花洗了热水澡,换上干净衣服,在酒楼三楼收拾出一个干净整洁的小房间给她们住下。姐妹俩躺在柔软的床上,紧绷了数月的心弦,第一次真正松弛下来。
在姐妹俩离开后的第二天,一块不起眼的、暧昧的灯箱,还是在那个廉价出租屋的楼下悄然亮了起来。
秦淮茹的“凤楼”,以一种无声的方式,开始了营业。令人唏嘘的是,在香江这光怪陆离的底层世界里,即便是这样不堪的营生,竟也迅速有了它的“市场需求”。总有些人渴望“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