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俩赶紧睡吧,我回去休息了。”
秦淮茹打了一个哈欠,便起身往屋外走去。
“好嘞妈。”小当和槐花答应一声,就钻进了被窝,闭上双眼,美滋滋的幻想着以后的好日子,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秦淮茹帮女儿把房门关好,就往院外的公厕走去,她准备解决一下内急,在回去睡觉。
刚出四合院大门,她就听到一道朝思夜想的呼唤。
“表妹,是你吗?”
秦淮茹顿时浑身颤抖,激动的向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不远处,在月光的照耀下站着一个,这些年只有梦里才能看见的身影。他穿着一身深色西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正微笑的看着自己。
那个身影,正是秦淮茹多年未见的表哥——王有别。当年正是他告诉秦淮茹“去南方能发财”,也是他,在秦淮茹心里埋下了难以言说的秘密。
他是棒梗的生父,至于小当和槐花,连秦淮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不是他的。但在她内心深处,早已将三个孩子都认作是表哥的骨血。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年年无声消逝。这么多年,关于表哥的消息一点也没有,秦淮茹早就在心里认定,他怕是死在了外头。连带着当年那颗为他怦然、为他守候的心,也渐渐冷透、枯死,成了旧年褪色的一页。
可谁能想到,就在今天,就在此刻,表哥竟回来了。
那个以为早已永别的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那一刻,胸腔里死寂多年的某个地方,像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随即,一下、又一下,沉沉地、重重地,重新跳了起来。
“表哥,是你吗?”秦淮茹声音颤抖的看向那道身影。
“表妹,我回来了。”王有别露出当年的笑容,伸出了双手。
“表哥。”
秦淮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像疯了一般冲过去,一头扎进那个魂牵梦萦的男人怀里,双手死死环住,拳头却不由自主地捶打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压抑多年的委屈、恐惧、思念,全都化作这无言的拍打。
“你这些年到底死哪儿去了”秦淮茹脸埋在王有别肩上,泣不成声,字字发颤,“你知道我多怕吗我以为你真死在外头了”
说着说着,秦淮茹猛的收紧了手臂,搂住王有别的脖颈,越收越紧,仿佛要将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她怕极了,怕这又是一场梦,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从前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泪水无声的流下来,湿透了王有别的肩头。可秦淮茹不敢放声,只能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呜咽都压成细碎的颤抖。四合院的窗户后或许藏着耳朵,她不能让人听见,不能让人瞧见。这份失而复得,这份溃不成军的悲喜,只属于她和他之间,这片寂静的、滚烫的阴影里。
“表妹,不要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王有别轻轻拍着秦淮茹的后背,用当年的话,哄着流泪的秦淮茹。
“都老婆子了,本来就不好看了。”
“谁说的,表妹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漂亮。”
“就是油嘴滑舌,哄我开心。”秦淮茹破涕而笑,放开王有别,在他胸前轻轻打了一下。
王有别顺势抓住秦淮茹的手,感受那已经变得粗糙的手,一脸认真,“表妹,我在香江挣到大钱了,你带着孩子们跟我去享福吧。”
“表哥,我肯定是想跟你走,可我知不道孩子们的想法,要不等明天我问问孩子们,再给你消息。”
秦淮茹听到表哥要带她去享福,考都没考虑,本想立马点头答应,可有想到孩子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他们还有个亲生父亲呢,便有些犹豫。
“那也行。”
王有别明白秦淮茹的顾虑,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表哥,你跟我说说,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吗?还有怎么挣到大钱的吗?”
秦淮茹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好奇的看着王有别。
“行,我就给你讲讲。”
这时,秦淮茹肚子战况突然吃紧,急忙开口,“表哥,你等会,我前去趟厕所。”说完,她就捂着肚子,夹着大腚,以猫步的姿势,快步向厕所走去。
王有别看到这一幕,无语的摇了摇头,小声骂道,“要不是我想让孩子们,过去给我养老,也不至于把你这老娘们弄过去。玛的,身材都走形成这样了,还他么在那装尼玛呢。”
可是,王有别是真冤枉了秦淮茹,秦淮茹之所以那么走路,那是因为她好像坏肚子了。坏肚子的人都知道那种感觉,那是实在憋不住啊,如果不夹着点,那是真容易拉出来啊。
十多分钟后,秦淮茹揉着肚子,如卸重负的从厕所走了出来。
她来到王有别身边,“表哥,走,咱们去没人的地方,你跟我讲讲。”
“好的,表妹。”王有别闻着秦淮茹身上的那种怪味,挤出一丝微笑,点头答应。
随后,两人悄悄挪到一处僻静的墙角。昏暗中,王有别压低声音,为秦淮茹编造起他这些年的“经历”。
其实,王有别当年拼命游到香江,正赶上四大探长叱咤风云的乱世。他一个无根无底的大陆仔,想发财简直是痴人说梦,只能混在码头、工地,靠一身力气换口饭吃,日子勉强糊口而已。
直到前几年。他突然来了运气,竟鬼使神差的中了六合彩,到手足足有一百九十多万。这笔横财瞬间将他从泥潭里拽了出来。有钱了的他,也开始飘了,挥金如土,纵情声色,短短几天就挥霍掉十几万。
不过,他毫不在意,还是终日泡在女人和酒精里,直到有一天,他稀里糊涂睡了个社团小头目的女人。对方发现后,二话不说,带人废了他的二弟,还勒索了五十多万。为了保命,他只能咬牙掏钱。
经此一劫,王有别再也“浪”不起来了。他带着剩下的一百来万,在铜锣湾置办了点产业,一个二层临街门市,一套五百多尺的房子。
他在那二层门市开了间“办馆”,也就是杂货铺。生意还算稳当,每月刨去各项开销,还能剩一万块左右。这在八十年代初的香江,这已是一份相当体面的收入。几年时间,王友别手里又存了十多万。
可随着年岁渐长,王有别越来越渴望有个孩子生前尽孝,养老送终。这时,他才猛然想起了秦淮茹和自己的孩子们。
于是,便有了今天这场时隔多年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