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的名字,诸天回响名震万界。
他自是知晓。
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知道他的名字,那有他的至亲,有他的好友,有他映照的诸天万界!
“荒……”
现在,有人呼唤他的名字!当这个字眼跨越时空的阻隔,穿透无尽界海的混沌浪潮,清淅无比地烙印在荒的感知之中时,他那双映照着万界生灭的深邃眼眸里,第一次掠过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涟漪。
征战上苍之上,血染纪元长河,与他并肩者,皆为横压一纪的无上巨头;知晓他真名者,皆是曾生死与共的至亲挚友,或是恨他入骨的不灭敌酋。这个名字,早已成为一段传说,一个烙印在血与火中的禁忌符号。
然而此刻,隔着无尽界海!隔着诸天万界的壁垒!在这方他从未踏足、规则迥异的陌生天地。
竟有人知晓“荒”!知晓他!
这已非巧合,而是触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因果轨迹!
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万古的利剑,瞬间锁定了下方那座混乱的巨塔迎仙塔。
塔顶,那八十一道散发着此界巅峰力量波动的身影,其气息强度,与他此刻被这方天地意志强行压制封印后的境界一般无二。
大帝后期巅峰
显然,他们便是此界所谓的最强存在,走到了这方天地的尽头!是这片天地的“天”。
而那个呼唤他真名、此刻正被玄黄母气与时空微光艰难守护的年轻身影,江帆……他的实力,与那些塔顶的“天”相比,差距尤如云泥,如同雏鸟仰望苍穹巨鹰。
八十一位,任谁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将江帆捏死!
荒目光微移,轻易洞穿了迎仙塔的重重禁制与壁垒,塔心深处,一个境界低微女孩身影映入眼帘。
那微弱却清淅的血脉牵连的气息,正指向江帆。
荒看了出来,这是江帆的血亲。
为了至亲,明知道前方是汇聚了此界所有巅峰力量的绝地,依旧孤身闯入,直面八十一尊强大存在。
荒那万劫不磨、淡漠如万古寒渊的心湖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江帆那决绝的姿态,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竟与他当年为救火灵儿,独战万族天骄、血战至尊的身影隐隐重叠!
也象是当初帝关面前,出走异域的他!
江帆身上,有他的影子!有他的曾经!
而今,更是有因果加身,知晓他的名号!
目光,重新落回塔前那八十一尊散发着滔天气势的身影之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是扫视,而是如同实质的天威,带着审视寰宇、裁决万灵的绝对意志,沉沉压下!
轰!
八十一位帝尊,即便心比天高,即便傲视万古,即便此刻境界与荒持平,在那双仿佛蕴含了诸天崩灭、纪元轮回的眼眸注视下,竟齐齐感到神魂剧震!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超越力量层次的绝对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们的道心!头皮发麻,脊背生寒!那是一种蝼蚁面对撑天神山时无法抑制的渺小感!
这是何等的强大。
“江帆,”
荒开口了,声音不高,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号令诸天、定鼎乾坤的无上威仪,每一个音节都清淅地烙印在天地法则之上,回荡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
“与吾有缘!”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诸天,最终定格在迎仙塔顶,那八十一位帝尊身上,他在宣告,他在号令。
“今日!”
“万般因果”
“尽!加!吾!身!”
“万般因果尽加吾身!”
这七个字,如同七道混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帝尊的识海!
无需解释!其意昭然若揭!
今日此地,所有针对江帆的杀劫、算计、围攻所有的恩怨情仇、生死因果他荒!
一!人!担!下!
此人他要死保江帆!以自身,承接此界所有指向江帆的恶意与杀局!
今日,他在此地,谁也动不了江帆,江帆要做什么!谁也都无法阻拦!任凭江帆去做!
周围,无数围观的修士,看着这人,听到他的声音,心中震动。
万般因果尽加吾身,不管是哪一界,对于因果都十分谨慎,这人竟然如此狂言,当着八十一位帝尊的面儿!
说万般因果尽加吾身!太猖狂了!
简直不将八十一位帝尊放在眼中,不将这一方天地放在眼中!
“他为什么如此嚣张,就算是仙,也被这一方天地限制!实力在大帝巅峰!他又有什么资本呢这样说!”
有大帝后期看出来了荒的跟脚,方才跨界确实强大,是仙才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天地道则出手,将他压制在了大帝巅峰境界,这人的实力现在不过是大帝巅峰而已。
“没错,而且,他不为这一方天地所容,不仅仅修为被压制到了大帝巅峰境界,而且,无法调动天地道则,实力大打折扣!绝对不是帝尊的对手!”
有大帝后期跟着说道,他们看了出来,天地,连带着这一方天地所有的道则,都在排斥这人,不可能为这人所用!
“这么嚣张,下界而来,他若是真要力保江帆,要付出代价,甚至这一躯葬身在此地!”
见到有大帝后期这样说,下方被荒方才跨界而来的气势惊惧的修士也兴奋附和。
“没错,诸位帝尊再此地,怎容得他如此猖狂!”
“八十一位帝尊,皆是和他同境界!今日便让他在此地折戟沉沙!”
“今日,我看,要有仙人陨落在此地,或许,仙缘不只是那两把准仙器,还有这仙人,跨界而来,被我界压制,天地大道不容,他要葬身在此地!”
“哈哈哈哈,没错,吾等也算是见证了仙人陨落了!”
“这迎仙塔,今日之后,便要改名为葬仙塔!”
下方修士一脸兴奋。
“竟然如此狂妄!”
“嚣张至极!不将吾等放在眼中!!!”
迎仙塔上空,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滔天怒火!
八十一位帝尊心中震怒了
在场的八十一位帝尊,哪一个不是此界亿万万生灵仰望的至高存在?哪一个不是言出法随、主宰一方生灭的无上巨头?他们的脸面,便是此界的规则!他们的意志,便是此界的天意!
他们掌握道则,是这一方天地道则的最高掌控者,天之下的唯一!
而今岂容一个跨界而来,境界被压制到与他们等同的人,如此居高临下,视他们如无物般宣告担下所有因果?!这不仅仅是挑衅,这是对他们存在根基的彻底践踏!
“阁下未免太过嚣张!”虚空帝尊的声音如同两块寒冰摩擦,他先前为谋仙缘,处处隐忍克制,充当和事佬。
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他是一位帝尊!
此刻,他作为空间道则的巅峰掌控者,作为此界最强大帝尊之一的尊严,被彻底点燃!那属于巅峰强者的傲骨,不容亵读!
更何况,还有关仙缘!不容有失!
“跨界而来,你也不过帝尊之境!同境之中,吾等何惧!”
有帝尊开口,方才这人跨界而来,着实让他们震惊,但是,现在,这人被压制到了帝尊境界。
在场的帝尊也回过神来。
什么仙人,什么跨界而来,不过是比他们更强大一点的人罢了!
八十一位帝尊,哪一个不是冠绝天地的天才!哪一个不是走到了这一方世界的尽头?
若非是天地之间,仙路断绝,他们之中,恐怕,现在已经有人成仙了!
怎么还会卡在帝尊境界止步不前!
如今,这仙人,也回到了帝尊境界,那他们何惧之有!
“哼!”斗战帝尊的冷哼如同金铁交击,更带着一种被彻底点燃的、近乎沸腾的战意!“本尊已无耐心!仙人又如何?!天地大道压制,你也不过同境之人!”
“若非仙路断绝,吾早已和你一般境界!”
他一步踏前,爆发出刺目的神芒,一股仿佛要战破苍穹、撕裂万古的恐怖战意如同实质的血色狼烟,冲天而起!
这是属于他的战之道则!
“本尊征战万载!败于吾手之敌,尸骨可填星海!同境之内”
斗战的声音陡然拔高到极限,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自信与狂傲:
“吾!便!是!无!敌!!”
最后一个“敌”字落下,他已毫不尤豫地出手!
为了仙缘!更为了捍卫他那贯穿一生、从无败绩的“同境无敌”之神话!这是他的道心基石,是他睥睨天下的根本!他绝不容许任何人,在任何同境场合,挑战这份属于斗战的不败传说!
拳出!
依旧是那返璞归真、凝聚了毕生战意与毁天灭地伟力的战天拳!
拳锋所向,虚空塌陷,法则哀鸣!周围的天地道则仿佛畏惧其威,竟自行退避、扭曲,形成一片短暂的法则真空!这一拳,蕴含着他“同境无敌”的绝对信念!
“谁在称无敌?!”
并非荒在开口,而是下方玄黄气罩中的江帆!他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看到斗战那狂傲的姿态,那句曾在浩瀚史诗中无数次震撼他心灵的箴言,如同本能般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激动与见证历史的颤栗!
盖世荒天帝的传说就在眼前!
“哪个敢言不败!那个敢言不败”
他斗战竟然还敢说自己不败与同境界!
简直就是疯了!也不看看,自己要面对的,是谁!
是荒!
荒并没有开口,而是看向斗战,那凝聚的战意,无匹的拳,虽然强大无比,但是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下一秒,荒动了。
没有蓄势。
只是抬起了手。
并指作剑!
动作简单到极致,却仿佛牵引着宇宙生灭的轨迹。
和周围大帝后期猜测的一样,他虽然不被这一方天地所容纳,甚至不能够调动这一方天地的法则,对于帝尊来说,不能使用法则,就等于斩断了臂膀,实力甚至十不存一!但是,荒有自己的道!
指尖,没有璀灿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万道的凌厉道韵!
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道仿佛由“斩”之概念本身凝聚而成的无形剑光!它忽视了距离,无视了空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切向了斗战那毁天灭地的战天拳!
斗战狂傲的心神,在接触到那道无形剑光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万载冰窟!
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他征战诸天,见识过无数神信道法,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致命的一剑!它没有磅礴的能量,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联系、破灭一切法则的绝对意志!仿佛世间万物,在其面前皆为虚幻泡影,触之即破!
“本尊会死!”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入斗战的识海!他引以为傲、凝聚了“无敌”信念的战天拳意,在那道剑光面前,竟如同烈日下的薄雪,无声无息地消融!被轻易地“分开”!那剑光仿佛不存在于此世,它直接斩断了战意与拳锋的联系,斩断了斗战与这一击的力量本源!
更可怕的是,剑光本身,馀威不减,正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无视他拳锋上凝聚的毁天灭地之力,直指他的拳骨、臂膀、乃至整个帝躯!它锁定了他的存在本质!
“吾要死!”
斗战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这个想法,这一剑,他无法力敌,他无法抵挡1
“虚空!!救吾!诸位助吾!!”斗战发出惊骇欲绝的嘶吼,什么同境无敌的骄傲,什么脸面,在生死大恐怖面前,皆成虚妄!“他只是帝尊!仙缘!仙缘就在眼前!若让他带走江帆和仙缘,尔等将后悔万古!!”他搬出了最实际的理由!
虚空帝尊反应最快!他深知斗战若亡,不仅少一强大助力,更会动摇军心!
嗤!
那无形剑光毫无阻碍地穿过了!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如同光线穿透清澈的水晶!
层层叠叠、足以抵挡帝尊巅峰全力轰击的空间壁垒,在那道剑光面前,形同虚设!连一丝涟漪、一点迟滞都未能产生!
“不可能!”虚空帝尊骇然失色,他的空间道则竟然失效了?!
这一剑当着如此强大!
“诸位出手!”
其他帝尊也瞬间出手!反应快如闪电!
“玄骨镇界碑!”一座仿佛由无数巨大骸骨溶铸、散发着镇压诸天气息的漆黑巨碑砸向剑光路径!
“风神绝息斩!”一道无形无质、却能切割神魂与道基的恐怖风刃后发先至!
更有数件散发着极道气息、形态各异的极道帝兵被瞬间祭出,或刀或剑或鼎或钟,爆发出撼天动地的威能,带着主人最强的意志,轰向那道致命的剑光!
八十一位帝尊的联手!
此界最巅峰力量的瞬间爆发!
然而嗤!嗤!嗤!嗤!
玄骨碑被无声切开!风神斩如烟消散!魂钉寸寸断裂!极道帝兵打出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那道无形的剑光,依旧!一往无前!势如破竹!仿佛世间万法、万兵、万力,在其面前,皆为虚妄!它只锁定斗战,无视一切阻隔!
在场的帝尊皆是大惊失色,这一剑竟然如此强大,即便是他们联手也无法抵抗吗?
“大挪移!”虚空帝尊又拿出了新的手段,这一剑,他们的攻势防御无法抵挡,那就带着斗战躲避!
打不过还跑不了吗!
一枚流转着古老空间符文出现,大挪移令!此令可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将目标送至宇宙边荒,甚至此界之外依附的混沌小世界!
“斗战!放开神魂!任吾送走!”虚空暴喝!
斗战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包裹全身,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拉长、破碎!
下一瞬!
他感觉自己已然置身一片荒芜死寂、法则凋零的宇宙边荒!距离迎仙塔,何止亿万里!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感应不到!
“躲过了”斗战心中刚升起一丝庆幸
一股冰冷刺骨、直透神魂的死亡阴影,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将他笼罩!
他心中惊骇,大惊失色的看着前面,那一剑追来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跨过亿万万里,跨过了宇宙边荒,来到了他眼前,要斩他!
不!
不是剑追来了!
而是他依旧站在原地!
依旧在迎仙塔顶!那道索命的无形剑光依旧悬停在他拳锋之前!距离未曾改变分毫!
仿佛刚才那跨越宇宙的挪移从未发生!只是一个幻觉!
“斗战!你在做什么?!为何抵抗挪移?!”虚空帝尊又惊又怒,厉声质问!
“你眼瞎!!本尊方才确实被挪走了!却又被硬生生拉了回来!是这剑!这剑有诡异!”斗战惊骇欲绝地嘶吼,死亡的恐惧已让他近乎崩溃!
虚空帝尊瞳孔骤缩!他感知到了!斗战消失又出现的瞬间!并非斗战抵抗!而是有一股更宏大、更绝对的意志逆转了空间!强行将斗战从宇宙边荒拉回了原地!锁死在这片地域!
“时光!助吾!”掌握时间道则,一直沉默的时光帝尊终于出手!
斗战的拳出现了裂口,帝尊血流出,天地之间的战道在悲鸣。
“时光!”
掌握时间道则的帝尊出手了,时间和空间道则,古来最为神秘强大,他一出手,时间长河浮现而出,出现在斗战身前。
他要借助时间之力,帮助斗战躲过这一剑,时间长河在斗战身边流转,将斗战带到了荒出拳前。
斗战的存在状态,短暂地“回溯”到荒出剑之前的某个时间节点!要避开这定格了空间,无法靠着距离躲避,无法阻挡的致命一剑!虽然无法真正改变过去因果,但能制造“闪避”的时机!
时间长河环绕斗战,银色水波荡漾,斗战的身影变得虚幻,仿佛要融入历史长河之中,从“现在”这一瞬消失。
然而!
下一秒!
斗战那虚幻的身影再次清淅地凝固在“现世”原地!
依旧直面那道剑光!
“不可能!”时光帝尊失声惊呼!他全力催动道则,再次出手!
“一个时辰前!”
“一月之前!”
甚至“一年之前!”
他疯狂地将斗战的存在状态向时间长河上游追朔,试图将他安置在更久远的“过去”!
但!
每一次追朔结束,斗战都会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锚定回现在!回到这即将被剑光斩中的唯一时空点!
虚空帝尊与时光帝尊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满了惊骇欲绝的震怖!他们终于明白了!
并非他们的时空道则失效!
而是那一道无形的剑光,它不仅仅是一道攻击!
它更是一个时空的锚点!一个命运的坐标!一个因果之线!
它锁定的,不仅仅是斗战的空间位置!
更是锁定了斗战在时间长河中的唯一因果线!
无论斗战逃遁到空间意义上的天涯海角,还是时间意义上的过去未来
只要他存在于这个宇宙,只要他的因果线未曾彻底断绝
他最终都必将被这蕴含了无上时空伟力的剑光拽回原点!
拽回这命中注定要承受这一剑的此时!此地!
这是何等的伟力?!
这是何等的道法?!
这是绝对的时空禁锢!
斗战避无可避!逃无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