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迎仙塔。
这座矗立了数千万载的建筑,此刻已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旋涡。
平静被撕碎,秩序化为齑粉,唯有无尽的能量狂潮与毁灭意志在塔顶肆虐轰鸣。
灭世的洪流正欲将最后一点微光彻底吞噬。
八十一道帝尊之力汇聚的恐怖能量束,如同宇宙深处最狂暴的星云磨盘,带着碾碎星河、磨灭万古的滔天威势,正死死绞杀着中心那一点摇摇欲坠的玄黄光球与疯狂扭曲的时空褶皱。
光球之内,江帆的身影如同怒海狂涛中的孤礁,万物母气鼎哀鸣震颤,垂落的玄黄母气不断溃散又凝聚;无始钟的时空涟漪剧烈波动,发出濒临极限的尖锐嗡鸣。
每一次道则洪流的轰击,都让那防御光幕颤斗。
“江家老祖支撑不了多久了!不出一年,必然在此地化为飞灰!” 外围,有隶属于某长生世家的修士兴奋地低吼,眼中闪铄着贪婪的光芒。
“没错!锁界已成,天罗地网!纵使那两件准仙器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绝无可能逃出迎仙塔百里之外!” 另一人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仙兵落入帝尊之手的场景。
“仙器!本就该属于我中州!此乃天意!” 兴奋的议论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中如同毒蛇嘶嘶作响,充满了对即将瓜分胜利果实的狂热。
然而,异变陡生!
那八十一道足以撕裂天地的帝尊攻击洪流,竟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同时停滞了!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帝尊不在出手,而是同时看向天空。
下方,无数围观的修士瞬间懵然。
“怎么回事?!帝尊们收手了?” 有人难以置信地惊呼,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道啊!难道打累了?要轮流出手消耗?” 另一人胡乱猜测,但语气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他们……他们在看什么?!” 更多的人顺着帝尊们那骤然抬起的、充满惊疑与骇然的目光,茫然地望向那被锁界壁垒隔绝的、更高远的天空。那里,似乎空无一物。
唯有少数几位境界高深的大帝后期强者,在最初的错愕之后,陡然察觉到了这片天地间最根本、也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常!
“我无法调动,道则之力了!!!?” 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沉凝的老牌大帝后期强者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
他骇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顺畅地引动一丝一毫的天地法则之力!这感觉,如同被剥夺了赖以呼吸的空气!
要知道,他们每一尊大帝后期,都是道则的用户,这也是他们跟其他大帝最根本的区别!
另一位大帝后期同样脸色剧变:“不只是我等!是是整个天地的法则都在被某种意志强行征用、汇聚!” 这发现让他通体生寒。大帝后期是法则的顶级用户,大帝后期巅峰的帝尊更是法则的至高掌控者,代表了此界法则力量的巅峰!而此刻,不仅仅是他们这些大帝后期,恐怕连那八十一位帝尊也失去了对法则的绝对掌控权!他们此刻即便想继续攻击,也打不出蕴含完整道则的毁灭之力了!
塔顶之上,斗战帝尊脸上那因暴怒而扭曲的神情,此刻被一种更深沉、更本质的惊疑所取代,狂暴的气势都为之凝滞。“天地意志在调动法则之力?”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与一丝本能的战栗。
虚空帝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唾沫,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斗:“有人要跨界而来!降临此界!”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淅地感知到了空间法则的异常剧变,“天地意志在调动所有法则加固界壁!它在抵御!阻止那人跨界而来!”
仿佛印证着他的话语,锁界之外,更高远的天穹之上,那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变得无比粘稠!
无数肉眼可见、色彩斑烂的法则丝线如同亿万条苏醒的怒龙,从天地四方、从虚空深处、从时光长河的缝隙中疯狂涌现,向着天穹的某一点疯狂汇聚、交织、压缩!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因果、命运构成这方世界基石的所有法则力量,都被天地意志不计代价地抽取、凝聚,在那里构建起一道前所未有的、厚重到近乎实质化的七彩光壁!
光壁之上,万道符文明灭流转,散发出一种悲壮而决绝的抵抗意志!这是整个世界在燃烧本源,抵御外来的入侵!
然而,在那道由整个天地意志倾力构筑的、璀灿而绝望的七彩光壁之外,一片深邃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虚无之中
一道身影逐渐显现。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与界壁的夹缝中。
身影模糊,轮廓不清,仿佛隔着万古的迷雾,又象是烙印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但仅仅是其存在的投影,仅仅是隔着那厚重无比的法则壁垒投下的、模糊不清的影子。
一股无法形容的、超越了一切认知极限的、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大恐怖,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锁界之内、感知到这一幕的所有生灵!
“那是谁?!他要干什么?!他是仙吗?!” 虚空帝尊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仙路断绝千万载,仙早已成为神话传说!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不可能!仙路已断!万古成空!怎还会有仙临世!” 斗战帝尊嘶吼着,试图用咆哮驱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但紧握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他为何而来?难道是为那两把准仙器?!” 林道一声音艰涩,这个猜测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仙?为一界准仙器跨界?怎么可能!
“荒谬!区区准仙器,怎值得一尊真仙不!怎值得这等存在跨界而来!代价太大!绝无可能!” 另一位帝尊歇斯底里地反驳,试图否定那无法理解的现实,道心都在剧烈动摇。
下方,无数修士更是陷入了彻底的恐慌与茫然。
“那是什么东西?!我们我们招来了什么?!” 有人声音尖利,充满了末日降临的恐惧。
“好好恐怖!明明感觉不到任何气息威压,但感觉这一界似乎都要被压垮了!” 另一人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他是仙吗?传说中的仙?他为何降临?是为了毁灭我们吗?!” 惊恐的疑问如同瘟疫般蔓延。
就在这死寂与骇绝达到顶点之时。
锁界之外,混沌之中,那模糊的身影,似乎动了。
一只手臂的轮廓缓缓抬起。
并非多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却仿佛牵引着诸天万界的目光。
紧接着,一柄剑的虚影出现在那模糊的手中。
剑形古朴,看不真切细节,但剑身流转的,并非此界任何一种已知的光芒,而是一种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万道的无上锋芒!
“他他要干什么?!斩断界壁吗?!不可能!天地意志倾力抵抗!一方世界之力加持的界壁!即便是传说中的仙,也不可能强行斩开!绝无可能!”
虚空帝尊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带着一种信仰崩塌的绝望与不解。
为什么?图什么?!这完全颠复了他对世界、对力量、对仙的所有认知!跨界?那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这方世界之下,也有小世界,强如他们这些帝尊,也无法真正跨界进入那些依附的小世界!
仙路断绝,仙也无法跨界而来才是!
其他帝尊亦是嘶吼着,心绪与虚空帝尊一般无二。
跨界之难,他们深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要不然,也不会再仙路断绝以后,如此之长的时间内没有人成仙了!也没有仙跨界而来!
然而,下一瞬。
那道模糊的身影挥剑了。
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于“道”的韵律。
剑锋落下。
无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星河的巨响。
只有一道仿佛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带着无尽悲怆与不甘的天地悲鸣!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锁界之外,天穹之上。
那由天地意志倾尽所有法则、汇聚了整个世界本源之力构筑的、厚重到极致的七彩光壁,如同最脆弱的琉璃,被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灿、无法描绘其锐利、仿佛由纯粹“斩断”概念凝聚而成的金色剑痕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金色的剑痕烙印在断裂的界壁断口之上,如同燃烧的烙印!被斩开的七彩光壁如同被重创的巨兽,发出无声的哀嚎,无数法则碎片如同流星般崩散湮灭!断裂的界壁边缘,无尽的、混乱的、蕴含着破灭与新生气息的,混沌气流与轮回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从界壁之外倒灌而入!
“界界被打开了!!他他成功了!!!” 虚空帝尊的声音彻底扭曲,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骇与信仰崩塌的茫然。
这颠复认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常识。
跨界真的发生了!就在眼前!
“怎么可能!!一剑,仅仅一剑!!斩断一方世界的界壁!!!那,那当真是仙剑?!他他当真是仙!!” 斗战帝尊的嘶吼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癫狂。
仙!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字眼,一个断绝了万古的存在,竟以如此蛮横、如此颠复的方式,降临了!
“他为了什么?!究竟为了什么要付出如此代价跨界而来?!真的是那两把准仙器吗?!!” 在场的所有帝尊脸色惨白如纸,巨大的恐惧与荒谬感交织,让他们道心都在颤斗。
这个疑问,如同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帝尊心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难道他们视若性命的仙缘,要被一尊上界的仙夺走了?
那只是准仙器啊!
他为何要来!
江帆通过玄黄母气的缝隙,死死盯着那界壁之外的身影,以及那道正在疯狂涌入混沌与轮回气息的巨大裂口,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荒!” 他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竟然真的来了!跨越无尽时空,斩断世界壁垒!只可惜自己实力太过低微,无法与这等存在并肩!
界壁之外,混沌中的模糊身影,在挥出那开天辟地般的一剑后,似乎并未停留。
他的身影,连同那柄剑的虚影,在灌入的混沌气流中渐渐淡化、隐没。
天地间,陷入了一种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安静。唯有那巨大的界壁裂口如同狰狞的伤疤,横亘在破碎的七彩光壁之上,金色的剑痕如同燃烧的烙印,阻止着界壁的自我修复。
无尽的混沌与轮回气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正缓缓地、不可阻挡地渗透、扩散进这方世界。
紧接。
无声无息。
一道身影,浮现在锁界之外的天穹。
正是方才界壁之外那模糊身影的本体!
他身材修长挺拔,一身残破的暗沉血色战衣,仿佛历经了万古纪元、无数次毁天灭地大战的洗礼,每一道裂痕都诉说着难以想象的征战与沧桑。
浓密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发丝间竟流淌着淡淡的、仿佛由大道规则凝聚而成的神性光辉。
面容年轻,线条冷峻,却透着一股阅尽诸天兴衰、看破纪元轮回的古老与淡漠。
那双深邃的眼眸开阖间,眸光深处,混沌初开、大星诞生又寂灭、世界生衍又崩毁的恐怖景象不断生灭流转,仿佛蕴含着一个又一个完整宇宙的轮回。
他周身并无刻意散发的威压,但仅仅是存在于此,那片被锁界加固、又被八十一位帝尊力量搅动的空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濒临彻底瓦解的刺耳哀鸣!仿佛这片天地根本无法承载其存在的“重量”!
天地意志显然感知到了这个强行闯入、斩破界壁的“不速之客”。
刚刚被斩碎、仍在悲鸣的法则残骸,以及天地间残存的、未被完全调动的万般大道之力,再次疯狂汇聚!这一次,不再是防御,而是凝聚成一股充满了极致愤怒、排斥与毁灭意志的七彩洪流!这股洪流蕴含着整个世界的怒火,带着湮灭一切异端、修复世界创伤的决绝,朝着天穹上那道血色身影轰然倾泻而去!这是此方天地能发出的最终极的驱逐与灭杀!
然而,面对这足以瞬间抹杀任何大帝后期巅峰、甚至威胁到更强存在的世界怒火。
那道身影只是抬脚。
然后落下。
动作依旧平淡,毫无烟火气。
那由万道法则凝聚、蕴含着天地意志终极怒火的毁灭七彩洪流
竟被他踏在了脚下!
如同踩灭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如同踏碎一颗路边的尘埃!
狂暴的能量在他脚下无声湮灭,璀灿的光芒瞬间黯淡熄灭!他就这样,踏着那凝固的、被踩灭的毁灭洪流虚影,如同踩着一片最平凡不过的土地,悬浮于天穹之上。
目光平静无波,如同俯瞰凡尘的神只,缓缓扫过下方那混乱不堪的迎仙塔顶,扫过那八十一位如临大敌、惊骇欲绝的帝尊,也扫过那玄黄母气中、正带着狂喜与敬畏望向他的江帆。
然而,强行斩开界壁、降临此界,显然并非没有代价。
就在他踩灭那道毁灭洪流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源自此界最根本规则的、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排斥与压制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缠绕而上!
他那原本深不可测、仿佛蕴含无尽星海的力量气息,如同退潮般,开始急速跌落!
仙帝的无上伟力被强行压制、剥离、封印!
气息一路下滑,从超越认知的层面,跌落至一个明确的、可以被此界规则所“容忍”的界限。
最终,稳稳地停滞在了大帝后期巅峰之境!
与下方那八十一位帝尊,站在了,同一个力量层次之上!
直到此刻,那疯狂汇聚、充满敌意的天地意志,仿佛才终于确认了这个闯入者的力量已被此界规则“同化”压制到了界限之内,不再具备瞬间毁灭世界的威胁。
那愤怒的咆哮与排斥的意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虽然依旧充满了警剔与敌视,但那股灭世般的七彩洪流却不再凝聚,只是化作无数散乱的法则流光,带着不甘的嘶鸣,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转而集中力量去修复那道巨大的界壁创伤。
锁界内外,一片死寂。
唯有界壁裂口处混沌气流倒灌的呜咽,以及下方无数修士因极致的恐惧而压抑的、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跨越认知极限的,惊世一幕。那道踏灭世界怒火、最终气息定格于大帝后期巅峰的血色身影,成为了此刻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是你在唤吾名!”
荒低头,看向江帆。
天地皆是一片寂静。
在场的八十一位帝尊皆是露出震惊的表情。
“是你在唤吾名?江帆知道这位存在是谁?这人是为了江帆跨界而来?!!!!”
虚空帝尊一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小子,一个大帝中期,怎么可能能够召唤这样的存在而来!”
斗战帝尊无法相信这件事情。
江帆只是一个大帝中期而已。
“没错,这怎么可能!一个小小的大帝中期,连一个大帝后期都唤不来,怎么可能唤来一尊仙!”
有帝尊无法相信这件事情!
“难不成这两把准仙器,是这一位当初留下的!里面蕴含着唤他而来的方法?”
叶道一喃喃道。
说出的话,让在场的帝尊们气氛凝固。
是啊,确实有这种可能!
江家老祖手握两把准仙兵,而今,这跨界而来的,绝对是仙了!
应当就是和这两把准仙兵有联系的仙!
“这江家老祖,当真如此好运!”
有帝尊目光赤红,地吼道。
这准仙器,竟然还有这样的功能,能让一尊仙跨界而来。
一个大帝中期,在北荒这种穷乡僻壤找到了准仙器不说,这准仙器功能竟然还如此强大!
竟然能够让一尊仙,为了他,撕碎界壁而来!来到这下界
“难不成,无法得到两把准仙器!和仙缘无关了!”
有帝尊说道,他们无法接受这个事情。
这人出现,难不成,要带走准仙器!
他们等待了这么久的仙缘,眼下总不能打水漂了吧?
“荒!我终于见到你了!”
江帆有些激动的说道,他终于见到荒了
“今日见你,得见大道。”
“荒,请助我解今日之围!”
江帆指向迎仙塔,他要带走江疏盈!
“竟然还能许愿?”
在场的帝尊看着江帆和那位所谓的荒对话。
心中阴云密布。
这江帆,不仅能召唤这人而来,还能让这人为他做事!
“不过,不带走仙器,就是好事!这人,不能持久跨界而来!早晚都会离去的!仙器,依旧会落在吾等手中。”
有帝尊心中暗道。
“哼,真让这江家老祖,将那女娃子带走,安然离开此处,吾等脸面何在!”
斗战帝尊冷哼一声,不愿意就这么看着这人协助江帆将江疏盈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