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又嘱咐了赵令甫几句,交代了一些在当地游玩的注意事项,马五德方才先行离去。
“公子,我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出了无量山山门,魏东压低声音问道。
公冶贞忧心忡忡,当即劝着:“公子,这几日无量山上迎来送往,又因出了神农帮那档子事,无量剑派特意增派了巡逻弟子,警戒更甚以往。若此时公子亲身犯险,属下以为实不妥当!”
赵令甫虽未明说,可心思已经很明朗了。
公冶贞本就不是蠢笨之人,又跟在其身边这么多年,自然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赵令甫心思早定,断不会轻易更改,平静道:“我意已决!贞四哥不必再劝!”
“不过贞四哥方才说的也有道理,无量剑派加强了后山警戒,若我们这么多人一起行动,的确很容易暴露。”
“所以此次,贞四哥和魏叔就不必再跟着了,有观棋在我身边足矣!”
公冶贞大骇,连忙行礼请罪:“属下知错!还请公子千万留属下在身边护卫!”
魏东也急道:“是啊!是啊!公子,公冶兄弟也是关心则乱,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说气话啊!还是让俺们跟着吧!后山那么危险,多俺们两个总归多一份保障!”
赵令甫哭笑不得,安抚道:“魏叔和贞四哥想到哪里去了?贞四哥直言规劝,我又怎么会怪罪?”
“方才我说的也并非气话,而是有我的一番道理。”
“无量山后山如今戒备森严,徜若真被发现,多一人少一人其实都影响不了大局,你二人留下反而更容易增加暴露的风险。
“与其这样,还不如只留观棋一人为我引路。”
公冶贞眉头依旧拧紧,显然这个理由并不能完全说服他。
赵令甫又继续道:“再者说,你二人不与我同行,反而是一重保障。”
“试想,若单我与观棋被无量剑派弟子发现,总还有个说辞,可言人生地不熟,无意间与你们走散,在山林间迷了路,误入他剑派禁地。”
“有着这几日结下的善缘,想必也不至于上来便喊打喊杀。”
“反之,若是我等一同出现在无量山后山,再想用这个借口就没这么灵便了。”
“退一步说,即使真起了冲突,观棋的武功你们也是知道的,护我一人并非什么难事,所以大可放心!”
他这话说的总有几分道理。
至于说有没有故意隐瞒《北冥神功》的心思,那倒也不必深究。
公冶贞听自家公子说了这么多,都不谈是不是正理,仅看态度便可知其心意,知道再劝无用,于是只好无奈应道:“是!属下谨遵公子之命!”
魏东却挠了挠头,问道:“公子怎么说,俺老魏就怎么做,可只说不让俺们跟着,总也得告诉俺们上哪儿等着吧?”
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可有时候又很细致,比如这会儿问的问题就十分关键。
赵令甫早就考虑好了,所以直接言道:“这也简单!就以三日为限,若此行顺利,三日之内我必能返回无量山山脚。”
“若我三日不返,你二人便再上无量山,只言与我走散,请左掌门派出人手帮忙找寻。”
“若如此,还遍寻不得,那便直接赶往大理城,我们在那里会合。
之所以这般约定,主要是他考虑到书中的琅嬛福地藏在山涯瀑布之下,一旦下去,未必还能够原路返回。
再算上山高林密,极易迷失方向,到时候指不定会从哪里摸出来。
但不论如何,把集合点定在大理城,肯定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至于说,为什么当中要再过一道无量剑派,主要是想多补一重保险。
万一自己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从无量山禁地出来了呢?
有公冶贞和魏东提前跟左子穆打过招呼,总归更稳妥几分。
此事定下,再没什么可尤豫的,魏东并着公冶贞径直下了山。
而赵令甫则同观棋一起,绕过无量剑派巡山弟子,直奔后山剑湖而去。
山风掠过林梢,发出阵阵呜咽。
“确定剑湖周围只有这一处瀑布么?”
小心避过一队巡逻弟子后,两人终于顺利来到传说中的剑湖瀑布。
这条瀑布极高极宽,向上看足有百馀尺如银河倒挂,自高崖飞泻而下。
向下看亦有百馀尺,水声隆隆,砸进幽谷,经谷口流出,方导入“剑湖”。
那剑湖如同一块无暇美玉,静卧于群山环抱之中。
赵令甫和观棋站在这山谷之侧,正对着瀑布。若是书中描述不出差错的话,琅嬛福地应当就在这山涯之下,可要怎么才能下去呢?
崖壁湿滑徒峭,找不见半处能落脚的地方。
此事显然不太容易,否则无量山盘踞此地这么多年,还不早就把琅嬛福地翻个底朝天了?
“有办法下去么?”
赵令甫站在这里俯瞰深谷,就如同没做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站上十几层楼的楼顶边边。
这个高度,即便是在有内力有轻功的武侠世界,也还是叫人禁不住心里发毛。
观棋却点了点头,很快就从附近的密林中寻回几根藤蔓。
“就靠这个?”
赵令甫十分意外,这玩意儿看起来未免有些太草率了。
真靠它下断崖,万一下到一半再出点什么岔子,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指不定连小命儿都得赔进去。
观棋却当着他的面,拿起一根藤蔓,用力扯了扯,竟然没断!
这是什么藤?这么结实!
赵令甫也亲自上手试了试,发现果然可以充当绳索。
“就是短了点吧?”
少说也有三四十米的断崖,全靠这几根藤蔓,便是系在一块儿估计都不够长。
观棋没说话,只是快速将地几根藤蔓首尾编结在一起,又再次用力拉扯测试,藤绳紧绷,仍不见丝毫断裂迹象。
赵令甫沉默一瞬,想着都到这个时候了,眼看只差临门一脚,总不能真因为些许顾忌就裹足不前,无功而返吧?
于是深吸一口气,朝观棋点头道:“那就试试!”
后者当即领命,将藤蔓的一端牢牢系在一棵扎根在崖边岩石缝隙里的老松树树干上,用力拽了拽,松树纹丝不动,藤条也绷得笔直,随后才放心将另一端抛下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