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域的空气，似乎比东域多了几分干燥与粗粝。
林凡穿行在山林间，速度极快，却悄无声息。二次进化后的混沌星骸之躯赋予了他在复杂地形中如履平地的敏捷与力量，对力量精妙的控制更是让他几乎不留痕迹。沿途遇到的低阶妖兽，往往只是感觉一阵微风掠过，警觉抬头时，那道模糊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前方的林木阴影中。
他一边赶路，一边整理着思绪和计划。
首要任务是确定方位，前往流云坊市。玄枭给出的线索清晰，时间也明确，这是他目前最有希望接触到的第一位“相关者”，必须把握住。
其次，是尽快了解西北域的势力格局和当前动态。星宫总部在此，幽冥道势力不弱，还有玄枭提及的那个追踪目标女子的“小型仇家势力”……以及西北域本土的各大宗门、家族、散修联盟。在陌生的地域，信息就是生存的保障。
最后，是自身的修炼与调整。虽然伤势基本恢复，但刚刚融合火种、纳入“归墟之窥”碎片，又经历了与混沌棺椁的诡异共鸣，体内力量体系需要进一步稳固和熟悉。尤其是对混沌源火之力的运用，以及对那碎片封印的维持，都需要投入心神。
至于深红因果负债和一年内找到三位相关者的任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第一位线索已有，剩下的，或许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会自然浮现。
他翻过一座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下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土路延伸向远方。路上偶尔有车马或零星的修士身影。更远处，地平线上，一片连绵不绝、仿佛接天连地的巨大山脉阴影横亘，即使在白昼，山体上空也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流动的灰黑色雾气，给人一种压抑而危险的感觉。
黑风山脉。
林凡眼神一凝。终于看到地标了。
他仔细观察那层灰黑色雾气。“黑风”之名，或许就来源于此。那雾气并非寻常山岚，隐隐散发着一种混乱、暴戾的能量波动，其中似乎还混杂着细微的……寂灭气息？虽然极其稀薄，但林凡对寂灭之力颇为敏感，还是察觉到了。
“不愧是三不管的混乱地带，连自然环境都这么‘特色’。”林凡心中暗道。这种环境，确实容易滋生妖兽、邪修和各类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对照太阳方位和黑风山脉的走向，大致判断出流云坊市可能所在的方向——应该在山脉东北侧外围，靠近通往西北域腹地的交通要道附近。
他没有直接下山走上土路，那样太显眼。而是沿着山脊线，在林木的掩护下，继续向着判断的方向潜行。同时，他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气息，将外放的波动压制到最低，模拟成一个普通的化海境初期散修的模样。
大约半日后，前方山林渐疏，人烟痕迹明显增多。砍伐的树木、踩出的小径、甚至偶尔能看到简陋的猎户小屋（但大多已废弃）。空气中开始飘来淡淡的烟火气和……一种混杂着各种材料、药材、甚至血腥气的复杂味道。
坊市快到了。
林凡更加谨慎，选了一处隐蔽的高点，远远眺望。
只见前方数里外，黑风山脉东北麓的山脚平缓处，依托着一条清澈的山溪，赫然坐落着一片规模不小的聚居地。
外围是简陋的木栅栏和零星的了望塔（有些塔上还挂着颜色褪尽的旗子），内部则是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建筑。大部分是低矮的木屋、石屋，也有少量看起来结实些的二三层楼阁。街道狭窄弯曲，人流熙攘，即使隔得老远，也能听到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叫卖声，甚至偶尔的争吵喝骂声。
没有统一的规划，没有整齐的布局，一切透着粗犷、混乱和野性的活力。
这里就是流云坊市，黑风山脉边缘最大的散修聚集点和灰色交易市场之一。
林凡观察片刻，注意到坊市有几个出入口，都有看上去不太好惹的护卫把守（穿着杂乱，但气息凶悍），对进出的人进行简单的盘查和收费。坊市内部，似乎划分了不同的区域，靠近溪流的中心地带建筑相对整齐，可能是核心交易区；周边则更加混乱，像是居住区和低级摊位区。
“先混进去，找个地方落脚，打听消息。”林凡做出决定。
他换上了一身提前准备好的、不起眼的灰色粗布衣衫，将面容用简单的易容术调整得更加平凡（肤色暗沉一些，眉眼线条柔和一些），再将外放的气息稳定在化海境初期偏弱的水准——既不会让人随意欺凌，也不至于引人注目。
然后，他选了一个人流较多的入口，随着几个同样风尘仆仆的散修，走向坊市。
入口处的护卫是两个满脸横肉、气息在凝气境后期的壮汉。他们懒洋洋地拦住行人，伸出一只大手：“入市费，两块下品灵石，或者等价材料。”
前面几个散修有的嘟囔着掏出灵石，有的则拿出一些妖兽材料或低级草药抵扣。护卫只是粗略一看，便挥手放行，显然对这种流程早已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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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林凡。他默默取出两块品质一般的下品灵石，放在护卫手中。
护卫掂了掂，瞥了林凡一眼，见他气息普通，衣着寒酸，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别惹事。”
林凡低头，快步走进坊市。
踏入坊市的瞬间，更加喧嚣的声音和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挤满了摊位，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低阶法器（大多粗制滥造）、各种品相不一的药材矿石、妖兽材料（有些还滴着血）、残缺的功法玉简、来历不明的古物、甚至还有一些被关在笼子里、气息萎靡的妖兽幼崽或异族奴隶……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不绝于耳。
行人也是形形色色：有身穿统一服饰、神色倨傲的宗门弟子（但在此地也收敛了许多）；有浑身煞气、眼神警惕的独行佣兵或猎妖者；有裹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神秘客；也有衣着暴露、媚眼如丝的妖娆女修在招揽生意……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药材的苦涩味、劣质香粉味、以及一种底层挣扎求生所特有的、混杂着贪婪与焦虑的气息。
混乱，但也充满了一种畸形的活力。
林凡没有在低级摊位区过多停留，他看似随意地逛着，实则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记下街道布局、一些明显的地标（如几栋较高的楼阁、几家规模较大的店铺）、以及那些看起来像是消息灵通人士聚集的茶楼酒肆。
他需要先找一个临时落脚点。坊市中有专门供修士暂住的“客栈”，但价格不菲，且人多眼杂。更好的选择是租赁一个临时的洞府或小院，虽然更贵，但私密性更好。
他向一个卖地图的摊主花了五块下品灵石，买了一份简略的流云坊市布局图（上面标注了主要街道、功能区、以及几家信誉尚可的店铺和租赁中介）。
根据地图指引，他穿过嘈杂的低级区，来到了靠近溪流、相对安静一些的“中区”。这里的街道稍微宽阔整洁一些，两旁的店铺也更有规模，售卖的东西品质明显提升。他甚至看到了几家挂着“万宝楼”、“丹霞阁”、“神兵坊”等字样、装修气派的连锁店铺，显然背后有较大的商会势力支持。
地图上标注的租赁中介，就在中区一条偏街上。
林凡走进一家名为“安居所”的小店。店内陈设简单，只有一个掌柜模样的干瘦老头坐在柜台后打盹。
“掌柜的，租一间僻静的临时洞府或小院，十天左右。”林凡敲了敲柜台。
干瘦老头睁开惺忪的睡眼，打量了一下林凡，慢悠悠道：“临时洞府，中下等的，一天十块下品灵石，押金五十。小院，最偏僻的，一天二十，押金一百。概不还价。”
价格不便宜，但还在承受范围内。林凡选择了更僻静的小院，付了灵石和押金。
老头丢给他一块刻着简单禁制符文的木牌和一个地址：“西区，青石巷最里头，七号院。禁制令牌拿好，丢了不退押金。里面基本设施齐全，安静，但离坊市中心远点，自己注意安全。”
林凡接过，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他没有立刻去小院，而是先在附近找了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多、但还算干净的茶楼，名为“清心居”，走了进去。
茶楼大堂稀稀拉拉坐着几桌客人，都在低声交谈。林凡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最普通的清茶。
他的目的不是喝茶，而是听。
在这种地方，茶楼酒肆往往是信息汇聚之地。尤其是他现在急需了解西北域，特别是黑风山脉和流云坊市近期的情况。
他一边慢饮着粗茶，一边将神识悄无声息地散布开，专注地捕捉着大堂内各处的谈话片段。
“……听说了吗？三天前，黑风山脉深处‘鬼哭涧’附近，好像有异宝出世的光华闪过，结果引去了好几拨人，最后屁都没找到，反而死了十几个，据说连化海境都折了两个……”
“……嘿，异宝？黑风山脉哪天没点幺蛾子？要我说，还是‘血狼团’和‘毒蝎帮’抢地盘那事有意思，两边在‘断刃谷’摆开阵势，据说连筑基境（化海境）的供奉都出手了，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最近坊市里生面孔多了不少啊，感觉气氛有点不对。你们发现没有，几家大商铺的护卫都增加了，价格也涨了……”
“……可不是嘛。我有个在‘万宝楼’做事的远房亲戚偷偷说，好像是西北域几个大宗门，还有星宫那边，最近有什么大动作，调集了不少物资和人手，搞得风声鹤唳的……”
“……星宫？他们总部就在‘穹顶星城’，离这儿不算太远，但向来不太管黑风山脉这摊烂事啊？除非……”
“……除非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出现了呗。我猜啊，跟两个月前天澜山脉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有关……好像是什么上古封印破了，跑出来不得了的东西……”
听到“天澜山脉”、“上古封印”，林凡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更专注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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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澜山脉？东域那边？那么远的事，能传到这儿来？”
“你可别小看那些大势力的情报网。听说星宫派了两位‘银星巡查使’亲自带队去调查了，幽冥道好像也有大人物过去。啧啧，能让这两家同时兴师动众的，肯定不是小事……”
“……哎，管他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在下次‘黑风拍卖会’上淘点实惠吧，听说这次有几件压轴的好东西，连‘金丹境’（尊者境）的大能都可能会暗中关注……”
“黑风拍卖会？”林凡心中一动，记下了这个词。这或许是获取情报和资源的另一个途径。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凡又陆续听到了不少零碎信息：关于黑风山脉内几个有名的险地和近期活跃的妖兽群；关于坊市内几个不能轻易招惹的势力和人物；关于近期材料价格的波动；甚至还有一些关于“暗殿”在西北域若有若无活动的传闻（但谈论者都语焉不详，讳莫如深）。
综合来看，西北域近期确实不太平静，暗流汹涌。星宫和幽冥道对天澜山脉事件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这让他更加警惕，必须小心隐藏身份。
他又坐了一会儿，觉得收集的信息差不多了，便付了茶钱，起身离开茶楼。
按照地图，他向着西区青石巷走去。
西区果然更加偏僻冷清，街道狭窄，建筑低矮破旧，行人稀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垃圾发酵的气味。偶尔有目光不善的身影在阴影中窥视，但感应到林凡身上化海境的气息（虽然是伪装的），大多都缩了回去。
青石巷是条死胡同，最里面的七号院是一栋带个小天井的独立石屋，围墙颇高，大门紧闭。林凡拿出禁制令牌，按在门上，一道微光闪过，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院子里还算干净，石屋有两间，卧室和静室，陈设简陋但基本能用。最重要的是，这里足够僻静，禁制虽然简单，但也能起到基本的预警和隔音效果。
林凡仔细检查了一遍院落和房屋，确认没有隐藏的监视法阵或陷阱后，才启动禁制，关上大门。
他没有立刻休息或修炼，而是先取出几面阵旗和几块灵石，在屋内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预警和隔绝阵法——这是他根据刚刚获得的“星辰观测法（残）”中的一些基础符文，结合自己之前的阵法知识，临时布置的。效果未必多强，但多一层防护，多一分安心。
做完这些，他才在静室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首要之事，是进一步稳固状态，并尝试加深对“归墟之窥”碎片的封印。
他内视源海。星骸源海波光粼粼，暗金色的混沌星焰源力缓缓流淌。星辰核心与火种残片如同双星，稳定地散发着光芒和力量。“归墟之窥”碎片则静静地悬浮在混沌源核裂缝斜上方，被那层九曜镇墟印（基础版）的光印笼罩，暂时相安无事。
但林凡能感觉到，碎片本身那股微弱的、持续的归墟侵蚀力，以及那种吸引寂灭侧存在的“标记”效应，依旧存在。只是被封印压制，且被自己更强的生命气息和混沌火种之力掩盖了大半。
“必须尽快熟练掌握‘九曜镇墟印’，并尝试将封印加固。”林凡心道。这碎片在体内，始终是个隐患。
他沉下心神，开始仔细参悟老者烙印给他的“九曜镇墟印”基础法门。
这法门深奥复杂，远不是一时半会能精通的。林凡不求立刻掌握全部，而是先从最基础的九个符文开始，尝试以神魂临摹，以源力构筑，加深理解，并尝试在原有的基础封印上，进行细微的加固和调整。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同时，他也分出一部分心神，继续运转《太初混沌经》和《星源镇道章》，吸收天地灵气（此地灵气稀薄驳杂，效率不高），巩固修为，并继续体悟混沌火种中蕴含的“创造”与“净化”法则。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当林凡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坊市中零星的灯火透过高墙缝隙映照进来，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更加放肆的喧嚣声——夜晚的流云坊市，似乎是另一种面貌。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玄枭所说的“三日后午时”，还有两天多时间。
这两天，他不能一直待在院子里。
他需要更详细地了解流云坊市，特别是西南角“老陈茶摊”附近的环境；需要打听一下关于“定魂砂”这种材料的信息，以及可能购买它的人；还需要探听一下玄枭提到的、追踪那女子的“小型仇家势力”是何方神圣。
另外，那个“黑风拍卖会”也引起了他的兴趣，或许可以去了解一下。
他换了身更不起眼的黑色衣衫，收敛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夜行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再次融入坊市的夜色中。
夜晚的流云坊市，比白天更加光怪陆离。
许多白天不敢明目张胆进行的交易，在夜色和某些特定区域的掩护下，变得活跃起来。一些挂着暧昧灯笼的楼阁传出靡靡之音；阴暗的巷角，偶尔能看到快速完成交易的鬼祟身影；一些地下赌场、角斗场、甚至更隐秘的场所，也开始迎来它们的客人。
林凡避开这些明显是非之地，在相对正常的街道上穿行，重点向西南角区域靠近。
坊市的西南角，比西区更加边缘化，靠近黑风山脉的山脚，建筑更加稀疏破败，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像样的店铺，只有一些临时的窝棚和地摊。这里似乎是坊市最底层散修和流浪者的聚集地，空气中弥漫着贫穷、绝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
“老陈茶摊”并不难找。它就在西南角唯一一条还算像样的小街尽头，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一个用破旧木板和油毡布搭成的简陋棚子，里面摆着三四张歪歪扭扭的木桌和条凳。一个满脸皱纹、眼神浑浊的老头蹲在棚子角落的小泥炉前，慢悠悠地扇着火，煮着一大壶看起来颜色可疑的粗茶。
茶摊此时只有一个客人，是个抱着破旧包裹、蜷缩在条凳上打盹的干瘦老汉。生意冷清得可怜。
林凡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阴影中观察了片刻。
茶摊位置很偏，视野相对开阔（因为周围没什么高大建筑），但同时也意味着容易暴露。老陈本人看起来只是个毫无修为的普通老人（或者是伪装得极好），那个打盹的客人也气息微弱。
“这里作为接头或交易地点，倒是有种‘灯下黑’的感觉。”林凡暗忖。但同样，如果发生冲突，周围缺乏掩体，逃跑路线也有限。
他记下茶摊周围的地形和几条可能的进出路径，然后悄然退走。
接下来，他开始在坊市内有意无意地打听“定魂砂”。
这种材料比较冷门，主要用于炼制一些稳定神魂、抵御心魔的丹药或法器，但也可能用于某些偏门阵法或秘术。价格不菲，且并非常用之物，一般的小店铺不会常备。
林凡跑了几个中区的丹药铺和材料行，都以“缺货”或“需要预定”为由被打发。最后，在一家规模中等的“百草轩”，一个看起来有些见识的老掌柜才告诉他：“定魂砂啊……这东西产出很少，主要来自黑风山脉深处的‘迷魂谷’，但那地方邪门得很，等闲不敢去。所以市面上流通的极少。客官若急用，或许可以去‘奇物阁’碰碰运气，他们偶尔会收一些偏门材料。或者……等几天后的黑风拍卖会，听说这次有一批从迷魂谷外围弄出来的东西，里面说不定有。”
奇物阁？黑风拍卖会？林凡记下了。
至于“小型仇家势力”，林凡没有直接打听，那样容易引起注意。他只是留意坊市内一些修士的谈话，特别是关于近期冲突、追捕之类的信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家嘈杂的酒馆外，他听到了两个醉醺醺的佣兵的对话片段：
“……妈的，‘黑煞门’那帮孙子越来越嚣张了，不就是抱上了‘毒蝎帮’的大腿吗？连咱们‘孤狼’的人都敢动……”
“……听说他们最近在疯狂找一个人，好像是个娘们？悬赏还不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啧啧，不知道那娘们怎么惹到他们了……”
黑煞门？林凡心中一动。听起来像是个本地的不入流小帮派，背后似乎有个叫“毒蝎帮”的稍大势力。这很可能就是玄枭说的“小型仇家势力”。
他默默记下“黑煞门”这个名字。
两天时间，就在林凡这种低调的探查和准备中过去。
他对流云坊市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对西南角地形了然于胸，也基本确定了“黑煞门”的大致情况（一个拥有两三位化海境头目、数十凝气境弟子的本地帮派，主要做些收保护费、敲诈勒索、偶尔接些脏活的勾当，确实不算强大，但对于落单的修士或弱小者来说，也是麻烦）。
第三天上午，林凡早早离开了小院。
他没有直接去西南角茶摊，而是先在坊市内绕了几圈，确认没有尾巴，然后换了一身更接近本地落魄散修的装束，脸上也做了一些细节调整，确保与前几天露面时的形象有所区别。
午时将近。
林凡如同一个漫无目的闲逛的散修，慢慢悠悠地晃到了西南角区域。
他选了一个距离老陈茶摊约三十丈、位于一处半塌土墙阴影后的位置，这里既能清晰观察茶摊，又不容易被注意到。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顽石，目光平静地投向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
煮茶的老陈依旧蹲在泥炉前，似乎永远保持着那个姿势。茶摊上依旧冷清。
午时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稀疏的槐树枝丫，在茶摊前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午时的阳光几乎垂直照在槐树顶端时——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小街的另一头，正朝着茶摊缓缓走来。
林凡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