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冷风呼呼地刮着。
“阿嚏!”
凌峰揉了揉鼻子,紧了紧身上的夹克衫,跟在夏舒月身后。
“小师妹,这流霜靠谱吗?这都转了三条街了。”
前面的夏舒月没说话,只是一脸严肃地盯着前方带路的那只三花猫。
流霜现在是猫的形态,身上的毛都被风吹得炸了起来,它一边跑,一边不停地耸动着粉色的小鼻子,嘴里发出“喵喵”的急促叫声。
“就在前面了。”
夏舒月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看向不远处一条漆黑的胡同。
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笼罩着一样,路灯的光照过去都显得昏昏暗暗的。
“流霜说,佳佳的气息就是在那附近消失的,而且……”
她顿了顿,手心里攥紧了一枚玉扣。
“而且那里有一股很强的气息,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好像是刻意为了让我们找到它的!”
这条胡同确实很深,两边的墙皮都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砖头,像是两条长长的手臂,要把人抱住似的。
凌峰手里捏着那几张还没收起来的符箓,往前跨了一步,把夏舒月挡在身后。
“这地方阴森森的,小师妹,你跟紧我。”
夏舒月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前方,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流霜停在了一扇也是青灰色的破木门前,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喵”了一声,蹲坐在了门口,尾巴尖轻轻扫着地面。
“到了?”
凌峰压低了声音,伸手就要去推那扇门。
吱呀——
门没锁,被风一吹,自己就开了一条缝,里面昏黄的灯光顺着缝隙漏了出来,还能听到一声脆生生的笑。
“青青,这个糖真甜!”
是沈佳佳的声音。
夏舒月眼神一凝,再顾不得什么试探,快步上前,一把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断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方桌,和一张只有木板的床。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正准备大打出手的凌峰愣住了。
只见沈佳佳正坐在那张木板床上,手里捧着一块不知道哪里来的大白兔奶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而沈青青就坐在她对面的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有些生锈的剪刀,正在剪窗花,那红纸在她手里翻飞,神情专注又温和。
这哪里像是绑架现场,简直像是过年走亲戚。
“舒月?!”
沈佳佳一抬头看见了夏舒月,眼睛顿时亮了,从床上蹦下来就要往外扑。
“你怎么才来呀,青青说你要来接我,我都等半天了。”
夏舒月伸手接住扑过来的沈佳佳,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确认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连惊吓过度丢魂的症状都没有。
“没事就好。”
她把沈佳佳拉到身后,交给了跟进来的凌峰。
“三师兄,看好佳佳姐。”
凌峰手忙脚乱地把沈佳佳护在身后,一脸懵地看着屋里那个还在剪窗花的沈青青。
“这……这是沈青青?”
夏舒月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沈青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眼底闪过一丝金色的流光,眼睛顿时清明了一瞬。
在她的视野里,沈青青的身体周围,并没有那种常见的阴煞鬼气,反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却极为纯正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
“你是谁?”
夏舒月声音清冷,右手已经悄悄掐了一个法诀。
“为什么要占着沈青青的身体?”
沈青青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势利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虚无的平静,像是包容万物的天空,又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深潭。
“夏舒月,你来了。”
“沈青青”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调平缓得没有任何起伏,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别装神弄鬼!”
凌峰把沈佳佳往身后一塞,手里的符箓就要扔出去。
“赶紧从这小姑娘身体里滚出来!”
“不得无礼。”
“沈青青”只是淡淡地瞥了凌峰一眼。
就这一眼,凌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样,手里的符箓竟然变得千斤重,怎么也扔不出去,膝盖都有点发软。
“我并非妖邪,也无恶意。”
“沈青青”放下了手里的剪刀和红纸,站起身来,动作优雅得像是个古代的仕女。
她看着夏舒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是此方世界的天道……的一部分。”
“天道?”
夏舒月眉头紧锁,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话就放松警惕,反而更加戒备。
“天道无形,怎么会附身在一个凡人身上?而且还绑架了佳佳引我过来?”
“我也没办法。”
“沈青青”叹了口气,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稍微多了几分人气。
“我的力量太弱了,如果不找个载体,很快就会消散。至于这个小丫头,我若不出手带她来这,她今日便有一场血光之灾,我是顺手救人,也是为了引你前来。”
“那你为什么要找沈青青?”
凌峰在旁边插了一句,他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
“京市这么多人,怎么偏偏是她?”
“因为她是沈家人。”
“沈青青”目光落在夏舒月身上。
“沈家人有些特殊,能承载我这一缕分神。至于为什么是她……”
她顿了顿,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无奈。
“沈家其他人,都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身上那股功德金光太盛,还有那个流霜秘境的气息,我要是附身在你身边的人身上,怕是第一天就被你发现了。”
“只有这个沈青青,虽然也是沈家人,但一直在京市,离你最远,最不容易被察觉。”
夏舒月抿了抿嘴唇,对方说得似乎有几分道理。
但夺舍这种事,在修真界是大忌。
“不管你是不是天道,夺人躯壳,就是逆天而行,这就是你所谓的正道?”
“我没有夺舍。”
“沈青青”摇了摇头,神色坦然,。
这是交易。这具身体的主人,是自愿把身体借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