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黑透了,沈家四合院里,饭菜都已经热了两回,堂屋里的气氛,比下午那会儿还要凝重。
大舅妈在大门口转了不知道多少圈,脖子都快伸长了,也没见着自家闺女的影子。
“这死丫头,平时最听话了,说是去抓药,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大舅沈成宇也是一脸焦急,他是知道轻重的,现在是非常时期,虽然夏启明被赶走了,但这京市的水还浑着呢。
“爸,二弟,我带几个人出去找找,同仁堂那边早就关门了。”
沈成轩也是满脸着急,毕竟他闺女沈青青才失踪不见没有多久,这会沈佳佳也突然不知所踪,要是也跟他闺女一样……
一直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夏舒月,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眉头紧锁,手指飞快地掐算了几下,脸色却越来越沉。
“不对劲。”
宋景枫正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弄流霜,见状也收敛了笑意,凑了过来。
“小师妹,怎么说?卦象不好?”
夏舒月摇了摇头,把手放下,眼神里透出一丝少有的凝重。
“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
正在那儿擦拭一把刀的凌峰动作一顿,差点割到手。
“咱们小师妹可是得了天道功德的人,这就这么大点个京市,找个大活人还能算不出来?”
肖澈水推了推眼镜,语气沉稳:“算不出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佳佳已经死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沈家人脸色瞬间煞白,大舅妈身子一晃,差点晕过去。
“二是……”
夏舒月站起身,打断了二师兄的话,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有人遮蔽了天机,或者是,佳佳所在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连我也看不透。”
她虽然现在修为也不低了,但在这个平行世界受到天道压制,如果对方身上有像夏启明那种带着“天道气息”的邪物,她的卦象确实会被干扰。
“那怎么办?月月,你可得救救你表妹啊!”大舅妈带着哭腔抓住了夏舒月的手。
夏舒月反手握住大舅妈的手,输了一道温和的灵气过去,安抚道:
“大舅妈别慌,佳佳身上有我之前给的平安符,如果真有生命危险,平安符会碎,我现在还能感应到平安符的气息,说明她人还活着。”
她转过身,对着三个师兄招了招手。
“阿黄阿橙阿栗都在秘境里,流霜鼻子灵,让流霜带路。”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咱们分头行动。”
“不管是谁动了我沈家的人……哼!”
夜色浓重,京市的街道上除了偶尔两声狗叫,静得吓人。
“嗖——”
两道黑影像是大鸟一样,轻飘飘地掠过了几处低矮的房顶,落在了城西一处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外。
这里是夏启明现在的住处,虽然被赶出了沈家老宅,但他似乎还有别的手段,住的地方并不算差。
肖澈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捏着几枚铜钱,往地上一撒。
“二师弟,怎么样?”
宋景枫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眼神虽然漫不经心,但浑身的肌肉都已经绷紧了。
“这院子里有东西,而且……阵法挺阴毒。”
肖澈水冷笑一声,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个圈,那几枚铜钱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地下的泥土里。
“破个口子进去了,大师兄,跟紧我。”
两人身形一闪,像是两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墙。
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窗帘拉得很严实,但这挡不住修真者的神识。
宋景枫和肖澈水贴在墙根底下,屏住呼吸,悄悄把神识探了进去。
这一看,饶是见多识广的宋景枫,眉毛也忍不住挑了一下。
只见屋里的沙发上,夏启明正盘腿坐着,但他那个姿势极其怪异,两条腿像是麻花一样扭在一起,脑袋更是垂到了胸口。
而在他对面,并没有人,只有一团黑乎乎、像是烧焦了的沥青一样的雾气,正悬浮在半空中。
“大人,那沈家的气运,最近好像又涨回来了……”
夏启明抬起头,那张平时看着还算儒雅的脸,此刻僵硬得像是一张假皮,眼珠子直勾勾的,说话的时候嘴巴张合的幅度都一样,看着就不像是活人。
“废物!”
那团黑雾里传来一声嘶哑的咆哮,震得窗户纸都微微发颤。
“让你盯着沈家,盯着那个夏舒月,你倒好,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搞不定!这具身体你能用多久?再弄不来功德气运,你就等着魂飞魄散吧!”
墙根底下的肖澈水瞳孔猛地一缩,跟宋景枫对视了一眼。
夺舍?还是傀儡?
这就不是真正的夏启明!原本的夏启明恐怕早就没了,现在的这个,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宋景枫眼神一冷,刚想再听听,屋里那团黑雾突然猛地涨大了一圈。
“谁?!”
“哪来的虫子,敢窥探本座!”
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瞬间穿透墙壁,直冲着两人的面门袭来。
“不好,被发现了!”
肖澈水低喝一声,手里早就准备好的几张黄符“刷”地一下甩了出去,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
“走!别打草惊蛇!”
宋景枫当机立断,一把扯过肖澈水,脚尖在墙面重重一点,整个人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向后倒飞出去。
他们现在的目的是救人,还没摸清对方底细,不能在这硬碰硬。
“想跑?”
屋里的黑雾似乎想追出来,撞在肖澈水的符箓上发出“滋啦”一声响,像是凉水倒进了热油锅。
就在两人即将翻出院墙的一瞬间,肖澈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手腕一翻,一颗不起眼的黑色圆珠子,顺着墙缝滚落到了院子里的海棠树下。
那是一颗刻了“逆转霉运阵”的珠子,虽然杀不死这怪物,但足够让这个“夏启明”接下来半个月喝凉水都塞牙,走路都摔跟头。
“撤!”
宋景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透着邪气的小楼,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