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身,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冰寒,转身,推门,走到了院子里。
此时已是深夜,什刹海的风带着股子凉意,吹得院里的枣树哗哗作响,肖澈水站在树下看着夏舒月。
“师妹,安排好了?”
夏舒月走到枣树下,手里摆弄着几个铜钱,那是她算卦用的家什,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凌峰蹲在一旁的石磨盘上,气得把手里的半块砖头捏成了粉末,“簌簌”地往下掉渣。
“那帮孙子,敢动咱们家的人,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
凌峰咬着牙,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里冒着火光。
“二师兄,三师兄,特殊部门的渠道,也得动一动了。”
夏舒月走到两人中间,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狠劲儿。
“不用你说,我刚才已经给部里发了急讯。”
凌峰拍了拍手上的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铁牌子,上面隐约泛着流光。
这是特殊部门特制的传讯符牌,只有核心成员才有。
“我让老头子们去查了,当年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把沈家害成那样。还有这次青青的事,我要把这京城翻个底朝天!”
“我也联系了。”
夏舒月收起铜钱,皱了皱眉头。
“我刚才起了一卦,卦象大凶,但隐约有一线生机。这事儿背后,有玄门的影子,也有当年那帮人的影子。”
“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夏舒月冷笑一声,手掌一翻,一张黄纸出现在指尖。
她咬破指尖,快速在纸上画了几道红痕,那是时天留给她的联系方式。
“去!”
随着一声低喝,那黄纸瞬间折叠成一只纸鹤,扑棱着翅膀,化作一道流光,隐入夜色,朝着城西的方向飞去。
那里,是时天在京城的落脚处。
既然回来了,既然要闹,那就闹个大的。
“师妹,你这是找谁?”
宋景枫靠在柱子上,怀里抱着那把不离身的剑,懒洋洋地问了一句,但眼底的杀意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找把刀。”
夏舒月看着纸鹤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时天叔侄俩在京城有些人脉,有些事,咱们不方便出面,让他们去办正合适。”
没过多久,也就半盏茶的功夫。
院墙外头突然传来两声极有节奏的猫叫。
“来了。”
夏舒月眉毛一挑,走过去打开院门。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连车灯都没开,像是幽灵一样停在巷子里。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却冷峻的脸,正是时宴。
“夏姐,叔让我来接个话。”
时宴没下车,声音压得很低,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当年的名单,叔已经整理出一部分了。带头的几个,现在都在高位上坐着呢,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厚厚实实的一叠。
夏舒月接过信封,指尖微微发白。
“谢了。”
“客气啥,叔说了,要不是你,他早没命了。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时宴顿了顿,看了一眼院子里杀气腾腾的几个人,咽了口唾沫。
“叔还说,在这京城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随时找我们,还有雪华也让我给你们带个好,改天方便了她再来找你。”
“我知道了。”
夏舒月点点头,目送着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
她拿着信封回到院子里,就着月光,一把撕开了封口。
几张写满了名字和职位的纸,露了出来。
“李家……王家……呵,还真不少。”
肖澈水凑过来看了一眼,冷哼一声。
“那还等什么?”
凌峰从石磨盘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以前那是没办法,现在咱们回来了,沈家有我们师兄妹几个在,收拾他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急,这些人有些是参与国家的领导,不是我们可以随随便便用术法就能收拾的。”
“这个世界不是在九寰洲,随随便便动他们容易沾染因果!”
夏舒月把那几张名单紧紧攥在手里,纸张被揉得皱皱巴巴。
流霜从她肩膀上探出头来,“喵”了一声,像是在附和主人的情绪。
“先找青青,那是当务之急。至于这名单上的人……”
夏舒月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眼神比月光还要凉薄。
“一个都跑不了。”
“把名单分一分,大师兄,你修为高,去盯着那个姓李的头头。”
“二师兄,你去布阵,我要让他们这几天家里鸡犬不宁,先收点利息。”
“三师兄,你的药,给他们水里下点,别弄死,弄残就行。”
“至于我……”
夏舒月把名单揣进兜里,摸了摸流霜顺滑的毛。
“我去会会那个所谓的‘大师’,看看是谁给了这帮人狗胆,敢把手伸到我沈家人的身上。”
夜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尘土。
院子里的四个人,像是四把即将出鞘的利剑,在这个平静的夜晚,即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动起来吧。”
宋景枫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眼里却闪着精光。
天刚蒙蒙亮,夏舒月没怎么睡,眼底下一片青黑,简单洗了把脸,凉水激得人一激灵。
“大师兄他们都去忙活了,我也不能闲着。”
她嘀咕了一句,换了身干净的素色衣裳,也没惊动屋里刚睡熟的外婆,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要想彻底扳倒那些人,光靠拳头和术法不行,这毕竟是法治社会,得用点凡人的手段,她先是去了趟赵明珠住的地方。
赵明珠眼神还是迷糊的,显然还没睡醒,看见夏舒月来了,连忙把人迎进屋。
“夏姐姐,你来看我了?”
赵明珠抓着夏舒月的手,声音中带了点欣喜。
夏舒月拍了拍她的手背。
“明珠,这次我有急事找赵叔叔,你得带我去见他一面,越快越好。”
赵明珠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也不多问,抹了一把脸,转身就去拿外套。
“走,我爸这时候应该在书房看文件,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