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黄,阿橙,阿栗,都进秘境待着去,到了地儿再放你们出来透风。”
夏舒月趁着没人注意,手指在袖口轻轻一点。
三道微不可察的黄光“嗖”地一下钻进了她的袖子里,这三个小家伙要是大摇大摆地坐吉普车,非得把那两个专员吓出个好歹来。
夏舒月还抽空去找了大队长说了一声,还把房子的钥匙留给了他们,周卫国一家虽然还有点对夏舒月的不舍,但是知道他们是回京市,也都为他们高兴。
只说了让他们一路顺风,有空的时候可以再来向阳大队来玩。
流霜倒是不用躲,它喵呜了一声,身姿轻盈地跳上了吉普车的后座,甚至还嫌弃地踩了踩坐垫。
“师妹,这京市我也好久没回去了,还有点想念那里的烤鸭。”
凌峰把最后一个包裹扔上车顶,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没心没肺。
“就知道吃。”
肖澈水白了他一眼,却也动作利索地拉开了车门。
“赶紧上车,别让外公外婆等着。”
宋景枫则站在院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几间土坯房和远处连绵的大山。
夏舒月也顺着大师兄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微一冷。
“师兄,虽然外公平反了,但这笔账,可还没算完。”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师兄妹几人能听见。
当年那些捏造证据、落井下石,把沈家害得家破人亡的杂碎,如今怕是还在京市逍遥快活呢。
“放心。”
宋景枫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既然回去了,自然要一家一家地去‘拜访’,欠了咱们的,连本带利都得吐出来。”
“上车吧。”
夏舒月收回目光,再无留恋,转身上了那辆墨绿色的吉普车。
随着一阵轰鸣声,吉普车卷起黄土,载着沈家三代人和几位深不可测的修士,浩浩荡荡地驶离了向阳大队。
……
几经辗转,等到双脚再次踏上京市的土地时,已经是两天后的傍晚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城墙根下,把胡同里的青砖灰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
这个时候的京市,还没那么多高楼大厦,满大街都是丁零当啷的自行车铃声,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煤球燃烧的特有味道。
吉普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什刹海附近的一条深巷子。
“到了,沈老,这就是您当年的宅子。”
戴眼镜的专员率先跳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沈立国颤巍巍地伸出一只脚,踩在实地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眼前是一座朱漆斑驳的大门,门前的两尊石狮子虽然落满了灰尘,却依然威风凛凛地蹲在那儿。
门楣上,“沈宅”那块牌匾还在,只是经历了风吹雨打,显得有些苍凉。
“还在……都在……”
外婆姜雅捂着嘴,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手哆哆嗦嗦地摸上了门口那根有些掉漆的红柱子。
当年被赶走的时候,那群人如狼似虎地冲进去抄家,他们以为这宅子早就被充公或者被别人霸占了。
没想到,除了旧了点,脏了点,竟然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
“吱呀——”
夏舒月走上前,双手微微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并没有想象中的蛛网密布和杂草丛生,院子里虽然落了一层厚厚的枯叶,但主体结构依然保存完好。
影壁墙上的砖雕还算清晰,院中央那棵老枣树此时正抽着嫩芽,一口大水缸静静地立在廊下。
“这一定是有人特意护住了这宅子。”
肖澈水环视了一圈,手指在回廊的柱子上抹了一把,灰尘不算特别厚。
“不然这么多年没人住,早就塌了。”
“看来那个姓夏的,确实有点本事。”
凌峰凑到夏舒月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夏舒月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外公外婆搀扶着走进正堂,看着舅舅舅妈们在院子里又哭又笑地转圈。
“师妹,你看这。”
宋景枫突然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处花坛。
夏舒月走过去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花坛里的土明显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对于修仙者来说,那泥土里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那是……阵法留下的痕迹?
有人曾经在这个院子里布过阵。
“有意思。”
看来当年沈家的事情果然是有玄门的人出手了,就是不知道这里是用了什么阵法。
又和他们身上包括夏舒月自己身上被借用的气运有没有关联,夏舒月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
这京市的水,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不过既然回来了,那她夏舒月就要做那条搅动风云的龙。
“大家别愣着了!”
夏舒月拍了拍手,打破了众人的感慨,声音清脆响亮。
“既然宅子还在,那就是天大的喜事!二师兄,三师兄,你们帮忙去打点水,咱们今晚就把这院子收拾出来!”
“得嘞!”
凌峰应了一声,也不装什么高人风范了,挽起袖子就往水井边跑。
“外公,您要是想哭,等收拾干净了坐在太师椅上慢慢哭,现在可得给我指挥大局。”
夏舒月笑盈盈地扶着沈立国往里走,同时另一只手也搀扶着姜雅,一左一右两位老人都不冷落了。
“你这鬼丫头!”
沈立国破涕为笑,那股子凄凉劲儿瞬间被冲散了不少,他挺直了腰板,大手一挥。
“成宇,成轩!去把那几间厢房的窗户都打开透透气!今晚咱们就在自己家开火做饭!”
沈成宇和沈成轩看见如今的沈宅也很感慨,这里是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听见沈老爷子的话,也立马开始忙活起来。
一时间,这座沉寂了多年的老宅子,再次充满了久违的人气儿和烟火气。
而在那欢声笑语的背后,夏舒月站在廊下,目光穿过重重院墙,望向了京市那片最核心、最神秘的方向。
当年的债,该开始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