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屋里几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这群畜生!”
凌峰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在乱跳。
“这是要把人当猪养,养肥了再连皮带骨头吃下去啊!小师妹外公一家都是那么好的人,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肖澈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难怪……难怪他们只是把沈家下放,还时不时让人来找麻烦,却又不直接弄死。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这是要慢慢磨死沈家人的精气神啊。”
夏舒月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她想到了外公一家遭受的苦难和刚见面时候的惨状,再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受的苦。
还有她妈沈书瑶遭受的磋磨还有死,原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有人把他们当成了养料,想要吸干他们的血,去铺自己的青云路。
“那个神秘男人……”
夏舒月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涌动着杀意。
“不管他是谁,既然把手伸到了我的人身上,我就要把他的爪子剁下来。”
“看来,京城这趟浑水,咱们是非去不可了。”
时宴看着夏舒月那坚定的眼神,心中一动,也站直了身体。
“我和你们一起,我小叔说了,这个毒瘤不拔除,国家也不得安宁。”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了一片血红。
拖拉机的轰鸣声还在继续,村民们的笑声依然淳朴,但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一场针对那个庞大阴谋的反击战,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沉重的话题聊完,屋子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凝滞。
宋景枫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流霜背上的长毛,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阿黄、阿橙和阿栗这三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们心情不好,也不敢在地上打滚了,老老实实地缩在墙角,只有那绿豆大的小眼睛骨碌碌地乱转。
“咳。”
时宴突然握拳抵在唇边,清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转过身,那双平时锐利得像鹰一样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浸了水的石头,变得柔和无比,直勾勾地落在了站在门边的白雪华身上。
白雪华本来正低着头抠着衣角,感觉到那两道灼热的视线,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刚熟透的大苹果,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雪华,过来。”
时宴冲着她招了招手,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吓着人似的。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白雪华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时宴身边,头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下一秒,时宴做了一个让屋里人都瞪大眼睛的动作。
他伸出满是茧子的大手,一把抱住了白雪华那有些粗糙却又显得很小巧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里,怎么也不肯松开。
“哎哟喂!”
凌峰本来还在生气,一看这一幕,立马来了精神,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一脸坏笑地打趣道。
“我说时小子,这还在大队里呢,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耍流氓啊?也不怕被大队里的红袖章给抓去游街?”
肖澈水也挑了挑眉,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在这个年代,男女处对象那可是得保持距离的,拉个手都得躲着人,像时宴这么生猛的,还真不多见。
尤其是时宴这小子前不久还扭扭捏捏的,面对白雪华的时候还不敢说话,现在就开始这么打直球了!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
时宴佯装瞪了凌峰一眼,脸上又重新带了几分不好意思,但握着白雪华的手却反而更紧了。
他转头看向白雪华,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做一个正式的汇报。
“雪华,这次我回来,除了送消息,还有就是为了雪华。”
说到这,时宴顿了顿,眼神里满是坚定。
“其实来找你们之前,我已经先去了一趟白家。我带着烟酒糖茶,正式拜访了你爸妈和爷爷,把我们的事情都说开了。”
“伯父伯母还有爷爷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虽然舍不得闺女和孙女,但也点了头,同意让我们处对象,还把你交给了我。”
听到这话,夏舒月微微一愣,随即嘴角绽开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以前她还觉得时宴不够大胆,白雪华又是不开窍的,他们要想成事还得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次时宴是下了狠功夫,终于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也给了这傻姑娘足够的安全感。
“那是好事啊。”
夏舒月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地看向白雪华。
“雪华是个好姑娘,你要是敢欺负她,别说她家里人不答应,我这个当姐妹的第一个不放过你。”
“哪能啊,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时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那样子看起来傻乎乎的,完全没了刚才信誓旦旦的模样。
“所以,这次回京市,我打算带雪华一起走。”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满脸羞涩的白雪华,身子猛地一颤,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里早就蓄满了泪水,眼巴巴地看着夏舒月,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自从和夏舒月住在一起之后,她是真心把夏舒月当成了主心骨,当成了亲姐姐。
在向阳大队的这段日子,虽然苦,但是有夏舒月在,她觉得心里特别踏实。现在突然要分开,要去那个陌生的大城市,她是既期待又害怕,更多的是舍不得。
“夏姐……”
白雪华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像个要被抛弃的小孩子。
“我……我舍不得你。我就想跟着你,给你做饭……”
说着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啪嗒啪嗒地落在她那双打着补丁的布鞋上。
时宴一看她哭了,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想帮她擦眼泪,又怕手重了弄疼她,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夏舒月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地给白雪华擦了擦脸。
“傻丫头,哭什么。”
夏舒月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她伸手理了理白雪华有些凌乱的刘海,眼神里满是宠溺。
“京市是个好地方,那里有更广阔的天地,你应该去看看。再说了时宴在那边有能力,能护得住你,你在那边也能过上安稳日子,不用再在地里刨食了。”
“可是……可是那样就见不到你了。”
白雪华抽噎着,伸手紧紧抓住了夏舒月的袖子,指节都有些发白。
“谁说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