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是上面政治上的博弈,和她这个普通人没有关系,她现在只想调查清楚关于她外公一家的事情,还有那个人究竟去了哪里。
现在还不是带她外公会京市的时机,希望她再次回来的时候,是带着她外公一家一起的。
三天后,向阳大队。
“哞哞——”
村口那辆有些破旧的牛车摇摇晃晃的,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着。
“哎哟,我的老腰啊!”
凌峰没有什么形象地瘫在牛车的后斗里,旁边还放着几个大包袱,里面塞满了从京市带回来的烤鸭和点心。
“我说三师弟,你就别嚎了,这一路就听你叫唤了。”
肖澈水坐在旁边,怀里抱着那个从不离手的罗盘,看着窗外熟悉的田野,眼神有些深邃。
夏舒月坐在拖拉机最前面的位置,迎着风,头发被吹得有些乱,她怀里抱着一只好看的长毛猫,正是流霜。
流霜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很好,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夏舒月的手背,软糯地叫了一声。
夏舒月低头,手指轻轻梳理着流霜的毛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她抬头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大山,那是向阳大队背靠的大青山。
牛车“咯吱咯吱”地停在了村口,夏舒月刚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抬头就看见村口的那棵大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是白雪华,平时挺爱干净、总是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的白雪华,这会却在那发呆,眼圈黑得像熊猫,脸色也没什么血色,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雪华?”
夏舒月走了过去,喊了一声。
白雪华先是愣了一下,等看清是夏舒月,她那紧绷的肩膀才松垮下来,眼睛里原本有些苦恼的眼神瞬间放了光。
“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白雪华的声音不自觉就带了点哭腔和委屈。
“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告诉夏姐!”
夏舒月把背包往地上一扔,连一旁的凌峰都撸起袖子凑了过来,脸上那是一副“我要干架”的表情。
“没……没事,就是有点累。”
白雪华抹了一把眼泪,眼神闪躲,明显是不想说,怕给刚回来的夏舒月惹麻烦。
“是不是牛翠花家那个赖皮缠上你了?”
肖澈水推了推眼镜,一针见血地问道。
他在村里稍微用神识扫了一下,就听见了不少闲言碎语。
白雪华身子一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抽噎着说道:
“那个牛翠花,非说我看上了她家刘老二,到处坏我名声。那刘老二这几天天天堵在我上工的路上,还要……还要对我动手动脚的,说我是他媳妇。”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凌峰气得啐了一口。
夏舒月眼神冷了下来,刘老二那种二流子,整天游手好闲,长得尖嘴猴腮的,还想肖想白雪华?这事儿透着古怪,牛翠花虽然泼辣。
但是在夏舒月上次收拾完他们之后,也消停了一段时间,难道是背后有人给她出了主意。
“阿黄。”
夏舒月手腕一翻,一只毛绒绒的黄鼠狼从她袖子里钻了出来,正是阿黄。
“主人,怎么了?”
阿黄立起上半身,两只小爪子拱了拱,讨好地看着夏舒月。
“去,去牛翠花家听听墙角,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夏舒月摸了摸阿黄的小脑袋,塞了一块她从京市带来的糕点给它。
“放心吧,主人!”
阿黄一口吞下糕点,兴奋地叫了一声,化作一道黄色的残影,顺着墙根溜了出去。
……
向阳大队西头,牛翠花家的土坯房里。
屋里烟雾缭绕,桌上摆着一盘炒花生米,还有半瓶散装白酒。
“叔,你说这法子真能行?那白知青可是城里来的,心气儿高着呢。”
刘老二翘着二郎腿,一边往嘴里扔花生米,一边色眯眯地笑着,坐在他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向阳大队的会计刘树生。
刘树生是刘老二他爹的堂哥,平日里手里拿着算盘,一双三角眼总是滴溜溜地转,看着就一肚子坏水。
“哼,心气儿高怎么了?这这里是向阳大队,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刘树生滋溜一口酒,夹了一筷子咸菜,脸上露出一丝阴狠。
“只要名声臭了,她在知青点待不下去,到时候你再往她屋里一钻,生米煮成熟饭,她不嫁也得嫁!到时候,她家里寄来的那些粮票和钱,不都是咱老刘家的了?”
“嘿嘿,还是叔你有办法!我就稀罕那女的长的白净!”
刘老二乐得嘴都要咧到耳后根去了。
“不过……”
刘树生放下酒杯,压低了声音,那双三角眼里透出一股怨毒的光。
“这白知青只是顺带的,老二让你娘这几天闹腾得大一点,那个夏舒月快回来了,把那个夏舒月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叔,咱们惹那个夏舒月干啥?她那个大力气,而且还邪门的很……”
刘老二缩了缩脖子,有点怕。
“怕个屁!她前回让我们吃了那么一个大亏,这仇我能不报?”
刘树生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酒杯都晃了晃。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住在牛棚的那几个‘坏分子’,就是夏舒月的外公一家!哼,她把人弄到咱们大队来,以为能瞒天过海?”
“我已经写好了举报信,就说那老东西在牛棚里搞封建迷信,还藏了违禁品!等这几天夏舒月忙着帮那个白知青处理破事的时候,我就带人去把那牛棚给抄了!”
“到时候,我看她夏舒月还怎么在向阳大队横!”
房梁上阿黄倒挂在横梁上,把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它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愤怒。
这坏蛋,居然想害主人的外公,阿黄也不敢耽搁,轻手轻脚地顺着房梁爬出去,然后一路狂奔回了夏舒月的院子。
阿黄一回来就跳上桌子,对着夏舒月一阵比划,它现在说人话还不太流利,连说带比划的把刘树生的话学了个十成十。
听完阿黄的“汇报”,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好啊,真是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