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许三多的话,成才沉默了,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许三多的话是对的,念安姐,当时真的只有姐姐了,他不敢想,如果姐姐走在念安姐前面,那她会变成什么样。
大概正如许三多说的那样,会疯掉吧。
继齐桓之后,又一次跟大家告别的是史今,他时间到了,离开了部队,他拿着钱开了一家旅游团。
每天都去看不同的风景,温知瑶之前说过,如果有机会,她要去看看这个世界,现在她做不了,那就自己替她实现吧。
他还买了相机,每次去一个地方,他就会拿相机记录,存好底片,把那些照片打印出来,在烧给温知瑶,他不知道温知瑶在底下能不能收到,但这是唯一的方式了。
史今开了旅游团,里面有不少游客,看他年轻有为,想给他介绍对象的,他都一一拒绝了。
他哥哥家刚满五岁的小孩,也问过他,“四叔,你为什么还不结婚啊?”
史今看着面前虎头虎脑的小孩,摸摸他的头,“那是因为四叔心里已经有人了。”
“是谁啊?”小孩雀跃的喊着,“四叔可以告诉我,是哪家的姐姐,今年多大啊?
史今摇摇头,“她今年啊,二十五岁。”
小孩掰着手指头算着数,“可是四叔,你都三十五岁了,你比人家大了十岁呢。”
史今只是笑笑,“如果她活到现在,也该三十岁了。”
小孩子听不懂那些话,他还太小了,史今把他抱起来往上颠了颠,“四叔带你回家,今天晚上我们下馆子好不好?”
史今抱着孩子回家,今天的夕阳很美,正如那天他们看到的一样。
大家的生活都在继续,温知瑶这三个却一直都在他们心里。
吴哲自从齐桓死后就变得更为冷冽,如果说温知瑶的离世夺走了他部分情绪,那齐桓的离世就是夺走了他剩下的全部情绪。
他活的越来越像齐桓了,每次演起黑脸教官来,那都是手拿把掐的,有时候大家总会恍惚,会认为齐桓还在,因为他们现在真是太像了。
吴哲像齐桓,许三多像温知瑶。
伍六一在他三十三岁这一年,迎来了他军旅事业的终结,他的腿受伤了,已经不能再训练了,跟原剧情一样,是韧带的问题。
温知瑶离世后,就没人能管的住他了,每次都不要命的训练,透支自己的身体。
直到现在,他的腿是真的扛不住了。
相比起别人的愁容满面,伍六一倒是看得开,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去处了,可以说是早就想好了。
袁朗还要给他安排职位,伍六一拒绝了,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安排,他只有一个要求。
袁朗自然同意,伍六一坐在轮椅上,看着自己那条瘸了的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要去墓园。”
短短的几个字,让众人都沉默了,他们都知道伍六一说的是那个墓园。
伍六一把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别的我都不要。”他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你们谁也别跟我抢,这是我欠她的。”
是了,伍六一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有一根刺,他亲眼看着温知瑶为了救他死在自己面前,那是伍六一第一次抱她,可那也是最后一次。
他能想到的赎罪方式,也只有这个了,他要替她守墓,哪怕守一辈子也好。
大家没有继续劝说,伍六一的动作也很快,他不是不能走路,只是有点跛脚。
温知瑶离世之后,伍六一每晚都会惊醒,
“六一!”这两个字,成了温知瑶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困住伍六一余生的枷锁。
每每午夜梦回之时,他的耳边总能响起这两个字,夜里睡觉时无数次梦到那次场景,这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
这样也好,这样他就能在梦里看见她了,这个钢七连最生猛的穿甲弹,老a三中队的一把尖刀,无数次用画笔勾勒出照片女孩的轮廓,他只想慢点忘记她的样子,最好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跟温知瑶没有合照,他们在七连的时候也没有。
现在他去给她守墓,就能天天看到她了。
温知瑶的墓碑干干净净的,苏念安一家人的也一样,伍六一每天都会擦,他记得温医生最喜欢干净了。
刚来钢七连的时候,她身上都带着淡淡的香味,不是那种刺鼻的香味,是很舒服的香味。
谁离她近些,身上都会沾染。
伍六一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陪在温知瑶的墓碑前,无论春夏秋冬,他后悔了,他后悔在七连的时候冷着脸,没给过她什么好印象。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能做的就是守着她的墓碑,直到生命的最后,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温知瑶的离世,并不是一场暴雨,而是大家一生的潮湿。
她的离世太突然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没人想到,一个天才少女,最后的结局竟然落地那样,死亡不应该是她的归宿。
其实他们也不是没幻想过,温知瑶还在,只是这都是幻想。
当时医生说子弹可以取出来,但温知瑶会变成植物人,他们没有选择取出子弹。
骄傲如温知瑶,她是不会允许自己那样活着一辈子的,绝对不会的。
只是她走的太早了,留给他们的时间太长,太长,太长了,这是第一次大家希望时间能快点。
因为,时间走够快,说不定,他们就能快点见到她了。
也能见到齐桓,不知道他们两个在那边过的好不好,今年,多给他们烧些纸钱吧,他们有了钱,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