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海岛,雾气湿冷。
刺耳的起床号象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锯断了所有人的梦。
杜耀揉着惺忪的睡眼,跟着人流晃晃悠悠地下楼,刚出宿舍大门,就受到了开门暴击。
宿舍楼前,一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已经亮起,红色的字体在灰暗的晨曦中显得格外刺眼,上面滚动播放着今天的训练科目。
【今日训练科目】
【07:30-11:30理论课:御兽师的战场生存与死亡哲学,主讲:彭渊。】
【13:30 - 17:30实战课:高楼区大逃杀。】
【19:00 - 21:00晚自习:撰写今日训练总结,不少于3000字,手写。】
“这算什么?上午听故事,下午跑酷,晚上写作文?”
人群中,几个明显是新入营的萌新小声嘀咕着,脸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在他们看来,这个训练科目和普通军训没什么区别。
然而,杜耀敏锐地捕捉到人群中另一波人的反应。
那些眼神冷漠、站姿随意却隐隐透着戒备的老学员,在看到“高楼区”三个字时,眼角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和后颈,仿佛那里曾受过什么重创。
“不懂就别瞎嘀咕,容易死得快。”一个老学员瞥了萌新一眼,冷冷地吐出一句。
正当几个萌新想要反驳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大屏幕下方。
“看够了吗?”
彭渊那张写着“全世界人都欠我钱”的死人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黑色腕表,声音沙哑而无情。
“现在是7点15分,食堂将在7点25分准时关闭,你们还有10分钟时间完成早饭并赶到教程楼。”
“记住,是赶到教程楼,不是赶到食堂。”
话音未落,全场死寂了一秒。
紧接着,轰然炸锅!
“卧槽!只有十分钟!”
“快跑啊!去晚了没饭吃还要迟到!”
原本还维持着队形的学员们,瞬间化作一群脱缰的野狗,疯狂地向着东边的食堂冲去。
什么御兽师的风度,什么天才的傲气,在饥饿和教官的淫威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杜耀夹在人群中,刚跑两步就发现不对劲,食堂距离宿舍区有五百米,教程楼在另一头,来回折腾再加之吃饭,十分钟简直是折磨人。
除非开挂。
“出来吧,黑暗贤者!”
杜耀心念一动,身后的影子骤然拉长,佝偻着身子的五阶黑暗贤者无声浮现。
“给我上buff!奔腾!”
黑暗贤者手指一点,一道暗紫色的流光瞬间没入杜耀的双腿。
下一秒,杜耀感觉身体轻盈得象是一片羽毛,双腿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象是一支离弦的箭,瞬间超越了前方气喘吁吁的众人,带起一阵狂风。
“我靠!那小子作弊!”
“他的宠兽是加持系的,能给他加速!”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杜耀一马当先冲进食堂,抓起两个馒头和一袋豆浆,看都没看一眼菜盆,转身就跑。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的聪明人。
头顶上空,几道黑影呼啸而过。
那是几个拥有飞行宠兽的学员,他们直接骑着狮鹫、风鹰,蝙蝠,嘴里叼着包子,从空中走直线飞向教程楼。
“妈的,有翅膀了不起啊!”
杜耀咬着馒头,脚下生风,有着奔腾加持,他在地面上的速度堪比猎豹。
最终,当上课铃声响起的前一分钟,杜耀一个滑铲冲进了教室,稳稳地坐在了第三排。
整个教室里,除了那几个走窗户进来的飞行党,他是地面部队里的第一名。
“砰。”
教室大门重重关上,迟到的十几人还可以进,但是没有座位,并且会被记为迟到,影响当天训练评分。
彭渊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大屏幕。
窗帘被拉上,教室里光线偏暗,只有大屏幕散发着惨白的光。
“第一堂课,我先不讲理论,请大家看几段精彩短片。”
彭渊按下遥控器,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很抖动,象是某种监控探头或者行车记录仪拍摄的。
开场是一条繁华的商业街。
一个穿着华丽长袍,胸口挂着三星御兽师徽章的中年男人,正牵着一个美女逛街。
路人纷纷侧目,男人满脸得意,显然很享受这种待遇。
就在他转身买冰淇淋的瞬间,一个看似普通的清洁工大妈突然暴起,手里一根磨尖的筷子,快准狠插进了男人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美女还在茫然地舔着冰淇淋,三星御兽师已经捂着脖子,在几秒钟内抽搐着变成了一具尸体。
画面切换。
第二幕开场,是一处混乱的战场。
两军对垒,各种绚烂的宠兽技能满天飞。
一名年轻的天才御兽师操控着一只四阶岩石巨人在前排大杀四方,威风凛凛。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指挥战斗时,一道不起眼的阴影从他背后的废墟中钻出。
那是一只擅长隐匿的暗影刺客,它没有攻击那头防御无敌的岩石巨人,而是直接抹过了御兽师的喉咙。
岩石巨人发出一声悲鸣,随着主人的死亡,巨大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白光消散。
一段段视频,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有在睡梦中被割喉的,有在厕所里被毒杀的,有在指挥战斗时被狙击枪爆头的。
死者无一例外,都是高阶御兽师,而杀死他们的,往往不是明刀明枪的正面战斗,而是来自于阴影角落的致命一击。
教室里鸦雀无声。
原本心高气傲的新学员们脸色苍白,甚至有人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和他们想象中光鲜亮丽,站在擂台上接受欢呼的御兽师世界,简直是两个极端。
“看清楚了吗?”
视频播完,彭渊那冷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
灯光亮起,彭渊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尘土飞扬。
“你们在学校里学的是什么?是《宠兽属性克制》,是《技能搭配美学》,是《擂台礼仪》。”
“你们以为御兽师是什么,是擂台边上杵着,等宠兽分出胜负的计分员?”
“错!大错特错!”
彭渊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巨大的数字——10。
“这是契约规则,也是御兽师的悲哀。”彭渊指着那个数字:“无论你们的宠兽有多强,是四阶还是五阶,反馈给你们肉体的属性,只有可怜的10!”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哪怕你有五阶岩石巨人护体,你自己依然是个脆皮,一颗子弹,一把匕首,甚至一块板砖,都能要了你们的命!”
彭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最后落在杜耀身上。
“不要以为有了强力宠兽就无敌了,在真正的敌人眼里,你们的宠兽是坚不可摧的坦克,而你们……”
彭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就是坦克里面那个,一枪就能崩掉的驾驶员。”
“在真实战场上,没人会傻到去和你的宠兽硬碰硬,所有的战术,所有的技能,内核只有一个,那就是斩首!”
“杀人,永远比杀兽容易。”
“而这个训练营存在的意义,不是教你们如何利用宠兽去战斗,而是教你们……”
彭渊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如何在想杀你们的人冲到面前时,像条疯狗一样活下来,然后反手,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