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桨的轰鸣声压迫着耳膜,直升机象一只巨大的钢铁蜻蜓,悬停在茫茫大海上。
杜耀通过舷窗,向下看去,入眼的场景,让他眼角一抽。
这是一座孤悬海外的巨大岛屿,但它绝对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是人类暴力改造的产物。
岛屿的边缘象是一个巨大的披萨饼,被不知名力量硬生生切分成几块截然不同的色块。
“看见了吗?”谷峰坐在对面,指着下方介绍道:“那就是溶炉训练营的全貌。”
“正西方那片金黄色的,是沙漠区,那是用无数吨海沙和耐旱岩石堆出来的,仿真极端干旱和高温环境,据说地表温度常年维持在六十度以上。”
“正东方那片深绿色的,是丛林区,移植了数百种热带雨林植物,里面不仅地形复杂,还投放了大量具有攻击性的野生变异生物,仿真最原始的野外遭遇战。”
“而正北方那片灰白色的水泥森林……”谷峰的眼神凝重了几分:“是高楼区,那里一比一复刻了一座小型城市的cbd,数十栋废弃的高楼大厦耸立其中,是专门用来训练城市交战,巷战和立体机动格斗的局域。”
“再加之我们即将降落的南部生活区,这就构成了岛屿的四大基础板块。”
杜耀咋舌:“这才四个,不是说有六个区吗?”
谷峰指了指周围深邃的大海,又指了指头顶苍茫的蓝天:“深水战斗区就在岛屿周边的海域,那里养着比鲨鱼还凶残的变异鲨鱼,至于空中战斗区,只要你飞得起来,这万迈克尔空全是你的战场。”
“大手笔,真是大手笔。”杜耀由衷感叹,相比之下,帝京大学的那些仿真训练馆简直就是过家家。
“本来我想让双头龙直接把你扔下去的,那样更有仪式感。”谷峰瞥了一眼杜耀:“可惜你不太行,非要嫌风大。”
“谷哥,我现在身价两亿,万一吹出个头疼脑热,那是国家的损失。”杜耀理直气壮地回怼。
直升机缓缓下降,最终落在生活区的一块水泥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早已等侯在此的一名教官大步走来。
这人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黑色作训服,身材精瘦,皮肤黝黑,最让人过目难忘的是他那张脸,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全世界人都欠我钱”。
“彭教官。”谷峰跳下飞机,指了指身后的杜耀:“人带到了,杜耀。”
那名黑脸教官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谷峰,像扫描仪一样在杜耀身上刮了一遍。
“我是彭渊,这里的主教官。”
他的声音象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粗砺:“跟我走。”
没有寒喧,没有欢迎仪式,甚至连谷峰什么时候坐着直升机离开的,杜耀都不知道。
入营手续简单而粗暴。
在一间空荡荡的物资领取处,彭渊扔给杜耀一个黑色的收纳箱。
“手机、钱包、零食、私人物品、包括你身上穿的衣服、内裤,全部脱下来放进去。”彭渊冷冷地说道:“在这里,你只属于营地,不属于你自己。”
杜耀心里一紧,交出手机,意味着他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也意味着暂时无法查看那个让他心安的银行账户。
“教官,我能不能留个……”
“不能。”彭渊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要么换衣服,要么自己游回去。”
杜耀咬了咬牙,只能老老实实照做。
换上那套散发着粗糙纤维味道的灰色作训服,领到了一个黑色腕表后,杜耀算是正式成为了溶炉的一名学员。
“现在是营员召集期,还有部分学员在路上。”彭渊指了指南边:“你有三天时间,这三天,你可以熟悉生活区的环境,食堂在东边,宿舍在西边,医院在南边,我建议你好好熟悉一下医院,那里会是你最经常去的地方。”
接下来的三天,杜耀体会到了什么叫暴风雨前的宁静。
整个生活区被彻底隔开,除了去食堂吃饭,回宿舍睡觉,根本无事可做。
别的学员正在陆陆续续到来,杜耀也去参加过几次聚会,认识了一些在别的地区声名赫赫的青年御兽师,这些御兽师的共同点是都有一只五阶宠兽。
第三天,晚饭后。
刺耳的集合哨声划破了夜空。
六十名学员在操场上列队,每个人手中都领到一本薄薄的《训练手册》。
借着操场昏暗的灯光,杜耀翻开了手册。
里面没有写具体的训练科目,也没有什么激励人心的话语,只有几条冷冰冰的、用红字加粗的本期封闭训练须知。
【一、学制说明,本期特训时长一年,前十个月为强化学习期,后两个月为考核期。】
【二、生存法则,末尾淘汰,学习期间,每日进行训练业绩排名,排名后50的学员,次日全天仅有基础维生餐食供应。】
【三、毕业机制,第十一个月起,所有幸存学员将被随机分为红蓝两队,投入全岛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对抗演习,胜者队全员毕业,离开基地,败者队全员留级,自动转入下一期特训,直至获胜为止。】
看到这里,杜耀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第三条,输的队留下,进入下一期循环。
杜耀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样在看手册的学员。
他原本以为大家都是和他一样的新兵蛋子,是各省市选送上来的天才萌新。
但现在看来……
如果上一期的败者队留了下来,那么现在的这六十号人里,恐怕有一半是已经在这种地狱环境下打磨了一年,甚至两年的老油条!
他们熟悉规则,熟悉地形,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怪不得……”杜耀回想起这两天在食堂里,总有一些人表情像彭渊,一副别人欠他钱的嘴脸。
“想顺利毕业不容易啊……”杜耀合上手册,摇了摇头:“不仅要拼命,还得看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