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拓脸上的笑容一僵,推了推眼镜:“杜耀,实验室就是这样的,所有人都要从最基础工作开始做,没有人可以例外,我当年也洗了足足半个月瓶子。”
“姜师兄,你是不是当我从来不上网?”杜耀冷笑一声,指着那堆瓶子:“实验室的规矩,是谁的东西谁收拾,谁的摊子谁处理,江老板让你带我,是让你带我熟悉实验室,熟悉设备操作,熟悉实验室的工作流程。”
“可是你呢?”杜耀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姜拓:“前天晚上你让我守着机器记数据,说是去查文献,结果你身上全是烧烤味,回来连嘴都没擦干净!昨天让我配土,给我的全是代号,内核成分一个字不提,你这是在带我学习?你这是在找免费劳动力!”
姜拓恼羞成怒,脸色涨红:“你懂什么!科研就是从杂活干起!我不磨练你的心性,怎么敢把内核技术教给你?你要是不愿意干,我现在就去跟导师说,让他换个人带你!到时候你的文档上写个不服管教,看你怎么交代!”
“少拿导师压我!”杜耀丝毫不虚,声音比他还大:“你不找导师,我还要找他呢!这几天我帮你干了多少私活杂活,监控里拍得清清楚楚,帝京大学把我送到这里,是让我学习前沿理论,接触真实科研的,不是给你干杂活的!”
“你……”姜拓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怎么说话的小子这么硬气,一时语塞。
“走!现在就去找江老板!”杜耀一把抓住姜拓的白大褂领子,“咱们当面对质,让导师评评理,这瓶子到底该不该我洗!”
轰!
姜拓哪里能扛得住杜耀一身怪力,当即被杜耀拖倒,如同一只死狗,被杜耀提在手里,贴着地面朝江恒的办公室滑去,沿途的实验人员纷纷侧目,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江恒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正在伏案工作的江恒抬起头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愣住了。
只见杜耀单手提着姜拓的衣领,像提着一只大号玩偶一样,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姜拓双腿拖在地上,拼命蹬腿,脸涨成了猪肝色,金丝眼镜歪挂在鼻梁上,显得狼狈不堪。
“胡闹!”江恒猛地拍案而起,大水杯都在桌上一震:“这是实验室,不是斗兽场!杜耀,把你师兄放下来!”
杜耀耸了耸肩,手一松。
“噗通。”
姜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但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抢先一步指着杜耀,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羞愤而尖锐变调。
“江老师!您看看,这就是帝京大学送来的高材生,简直就是个野猪。”
姜拓一边整理凌乱的白大褂,一边恶人先告状:“这几天我按照您的要求,带他熟悉实验室,手柄手教他清洗精密仪器,带他学习天磁仪的操作,还把最内核的基土配置流程教给他,结果这小子眼高手低、好高骛远,嫌弃我让他做的是基础工作,我不过是说了他两句,他就动手打人!老师,这种混资历的油子我带不了,还是换个人带吧。”
江恒的脸色沉了下来,用不耐烦的眼神看向杜耀。
杜耀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等姜拓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完,喘着粗气闭嘴时,杜耀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杜耀冷笑一声:“江师兄,你说我不想干活?错,我不是不想干活,我是不想干没有意义的垃圾活,更不想给一个骗子当苦力。”
“你说什么?!”姜拓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杜耀无视他,直接看向江恒,语速放缓,语气变得严肃:“江老师,我查过了,姜师兄目前的课题方向是氩骨粒子在玉皇花全生命周期中的迁移规律。”
江恒皱眉点头:“没错,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子课题。”
“那就更有趣了。”杜耀摊开双手:“根据我手上的天磁仪数据,氩骨粒子是一种惰性极强的粒子,它只会在玉皇花彻底凋谢,灵能结构崩塌后才会析出并产生游离,也就是说,在玉皇花的生长、盛开期,这种粒子根本就不存在活性。”
杜耀指了指姜拓,目光如刀:“姜师兄在花期研究粒子的迁移,这就象是把电器的插头拔了,然后在那儿煞有介事地研究电器的工作情况,老师,您觉得这种研究有意义吗?”
江恒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之前太忙,只听了姜拓的汇报,觉得切入点新颖,却忽略了这个最底层的逻辑漏洞。
姜拓的脸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杜耀这一刀扎得太狠了,如果这个指控成立,他过去两年的研究成果就是一堆废纸。
“你……你胡说八道!”姜拓色厉内荏地吼道:“你懂什么!氩骨粒子在微观层面的量子态你根本不了解!你才大一!你连什么是科研的门坎都没摸到,凭什么质疑我?”
“我是大一,我不懂什么量子态。”杜耀上前一步,气势逼人:“但我懂最基本的是非,更懂什么叫数据造假。”
这四个字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数据造假?”江恒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眼神迅速冰冷下来。
在学术界,学术造假约等于杀人。
“没错。”杜耀盯着姜拓慌乱的眼睛:“昨天和前天晚上,你让我通宵守着天磁仪记录数据,你自己跑出去吃烧烤,你以为我只是个只会抄数字的傻子?不好意思,我闲着无聊,把你这两年发表在《自然御兽灵食》上的两篇小论文找出来看了一下。”
杜耀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图表:“你在论文里声称,氩骨粒子的迁移会让天磁仪出现特异性三角通量振荡,但是我守了两晚下来,你所谓的特异性三角通量振荡,其实是常见的灵基输送引起的背景波动。”
“那……那是偶然误差!是仪器故障!”姜拓声音颤斗,双腿开始打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