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赟患上了一种名为“恐柳症”的怪病。
只要柳智敏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梁赟就会自动开启“防御模式”。
如果在走廊相遇,他会立刻贴墙行走,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张壁画;如果是递东西,他会把手臂伸得笔直,尽量减少哪怕一毫秒的肢体接触;如果是说话,他会保持标准的社交安全距离,眼神飘忽不定,仿佛柳智敏身上长满了肉眼不可见的刺。
“欧巴,这个麦克风”
“放那儿!就放那儿!我自己拿!谢谢!辛苦了!再见!”
看着落荒而逃的梁赟,柳智敏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生气或者感到受挫。
相反,她站在原地看着梁赟的背影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跑吧。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出乎宁艺卓预料的是,这位s的蛇系美女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心。
她不再激进地进攻,也不再试图用言语去挑逗或者试探。她就像是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收起了所有的獠牙和利爪,伪装成一只无害的小白兔。
她在节目里配合梁赟的梗,在休息时只是礼貌地问候,在梁赟因为避嫌而做出滑稽动作时善解人意地帮他圆场。
润物细无声。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策略虽然慢,但效果显着。
渐渐地,梁赟发现柳智敏好像真的“正常”了。她不再用那种让他头皮发麻的拉丝眼神看他,也不再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她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同事,专业、得体、有分寸。
梁赟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开始一点点地放松下来。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来到了八月。
梁赟的精力开始从综艺节目大量转移到了星船本部。把自己大量精力投入到了ive的下次回归上。
录音室里,梁赟戴着耳机,眉头紧锁,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音轨。
“元英啊,这里的假声再轻一点,要有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宥真,这一句的高音要更有爆发力,你是队长,这首歌的气势要靠你撑起来。”
“秋天,你的rap部分节奏感还要再加强”
作为总制作人,梁赟对这次回归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after like》。
这是一首采样了经典名曲《i will survive》的迪斯科风格舞曲。梁赟在编曲上进行了大胆的创新,保留了复古的韵味,又融入了k-pop特有的中毒性旋律。
8月22日,下午6点。
《after like》音源和v正式全网发布。
仅仅一小时,lon空降一位,genie一位,bugs一位
all kill。
v点击量在24小时内突破两千万。
“ive”这三个字母,再次成为了统治半岛歌坛的咒语。
看着各大榜单上那一路飙红的数据,梁赟瘫坐在工作室的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稳了。”
这一仗,打得漂亮。
然而,就在他准备好好睡个觉犒劳一下自己的时候,一个新的、比回归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日历上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日子,正在狞笑着向他逼近。
9月1日。
这不仅仅是九月的第一天,也不仅仅是开学的日子。
对于梁赟来说,这一天有着特殊的战略意义。
首先,这是周四。意味着他要雷打不动地去录制《闲着干嘛呢?》。
其次,也是最致命的。
这是安宥真的生日。
而且是安宥真成年的第一个生日。
在这之前,这位ive队长就已经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欧巴。”
电话里,安宥真的声音听起来既撒娇又坚定,像是一只把爪子搭在你胸口的小狗。
“9月1号那天,我要见到你。”
“我知道你要录节目,我可以等。但是,必须是当天。”
“哪怕是晚上11点59分,只要还是9月1号,我就要见到你。”
“我不要那种‘过了零点补过’的生日。那是对我的不尊重,也是对我们感情的亵渎。”
“我要你陪我吹蜡烛,我要你亲口对我说生日快乐,最重要的是,我要你。”
“少一分钟都不行。”
梁赟当时拿着电话,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太了解安宥真了。这姑娘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像个憨憨的大金毛,但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她比谁都固执。
而且,他也觉得理亏。
人家小姑娘过生日,作为已经答应把自己当成礼物的人,要是连当天露个面都做不到,那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行!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梁赟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天录制一结束,我马上飞奔过去找你!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去!”
首尔,星船练习室。
虽然已经进入了打歌期,但ive的训练依然没有松懈。
镜子前,六个女孩正在挥汗如雨地练习着《after like》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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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下吧!”
随着音乐停止,女孩们纷纷瘫倒在地上。
安宥真拿着毛巾擦了擦汗,嘴角却挂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笑意。她哼着歌,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角落里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显然是在发消息。
那种甜蜜的氛围,简直要在练习室里具象化成粉红色的泡泡了。
而在不远处。
张元英正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瓶水,却没有喝。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安宥真的身上。
那双平时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大眼睛里,此刻没有了面对镜头时的甜美,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嘁”
张元英轻轻冷笑了一声。
她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那是期待,是兴奋,是等待着和心爱之人见面的躁动。
再看看日历。
9月1日。
“原来如此。”
张元英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塑料水瓶发出一声痛苦的“咔嚓”声,瓶身被捏得变了形。
“在他录完节目之后?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
“你想独占他?”
“你想让他只属于你一个人?”
张元英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庞,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波澜。
“不可原谅”
“明明我也在等欧巴”
“明明我也想见欧巴”
“为什么只有你可以?”
“为什么我还要等一年…”
9月1日,周四。
bc电视台,《闲着干嘛呢?》录制现场。
今天的录制主题是“秋日野游”。
虽然听起来很惬意,但对于梁赟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体能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因为刘在石今天格外兴奋,拉着大家玩各种莫名其妙的游戏,怎么累人怎么来。
梁赟一边配合着做综艺效果,一边还要时刻提防着柳智敏,同时还得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墙上的时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6点7点8点
录制依然没有结束的迹象。
“那个在石哥?”
趁着休息的空档,梁赟凑到刘在石身边,一脸谄媚地搓着手。
“咱们今天大概几点能收工啊?”
“怎么?着急回家?”刘在石推了推眼镜,露出一脸坏笑,“是有佳人有约?”
“没没没!哪能啊!就是就是家里煤气好像忘关了”
梁赟编了一个烂到掉渣的理由。
“哈哈哈哈!煤气忘关了?你这理由也太敷衍了!”刘在石大笑,“放心吧,快了快了。还有一个环节,录完就放你走。”
那个“还有一个环节”,足足录了两个小时。
当导演终于喊出那句如同天籁般的“cut!辛苦了!”的时候。
梁赟看了一眼手机。
晚上9点50分。
还好!还来得及!
他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休息室,用最快的速度卸了妆,换回了自己的便服,背起包就往外跑。
“欧巴!这么急着走吗?”
就在他刚冲出门口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叫住了他。
梁赟猛地刹车,回头一看。
柳智敏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们要去聚餐,欧巴不一起来吗?”
“啊!聚餐!那个我不去了!我真有急事!下次!下次我请客!”
梁赟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眼神根本不敢和柳智敏对视。
“什么急事这么重要?”
柳智敏站直了身体,向前走了一步。
“咳咳那个总之我有事!先走了!kara再见!”
说完,梁赟不再废话,转身拔腿就跑,那速度简直比在偶运会上还要快。
看着梁赟仓皇逃窜的背影。
柳智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几分钟后,梁赟的身影出现在了电视台门口。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像是幽灵一样从阴影里滑了出来,精准地停在了梁赟面前。
车门打开,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一把将梁赟拉了进去。
借着路灯的光,柳智敏看清了车里那个人的侧脸。
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但那双标志性的、像小狗一样下垂的眼睛,化成灰她都认识。
安宥真。
“呵。”
柳智敏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梁赟啊梁赟,你的鱼塘还真是拥挤呢。”
车门关上的瞬间,梁赟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地箍住了。
“欧巴!你终于来了!我等得花都要谢了!”
安宥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蛋。她今天特意化了个淡妆,穿了一件淑女风连衣裙,看起来既清纯又有些小性感。
“哎哟哎哟,轻点轻点,腰要断了”
,!
梁赟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一天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生日快乐呀,我的小傻瓜。”
“哼!只说快乐就完了?礼物呢?”
安宥真伸出手,一脸傲娇。
“有有有!哪能忘了礼物。”
梁赟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了过去。
“打开看看。”
安宥真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
那是一条定制的项链。吊坠是一颗蓝色的宝石,做成了水滴的形状,而在宝石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y”和今天的日期。
“哇好漂亮!”
安宥真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颗宝石,眼睛里闪烁着星星。
“帮我戴上!快点!”
她转过身,撩起头发,露出修长的脖颈。
梁赟笨手笨脚地帮她扣好项链。冰凉的宝石贴在温热的皮肤上,安宥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然后转过身,给了梁赟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欧巴!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
“只要你喜欢就好。”
梁赟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走吧,司机师傅还在呢。我们去哪?是去餐厅还是”
“不去餐厅。”
安宥真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欧巴,你答应过我的最重要的礼物,我可是等了很久了。”
与此同时。
ive的宿舍。
客厅里的时钟指向了晚上10点30分。
只有电视机还开着,发出嘈杂的声音,但沙发上却空无一人。
金秋天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水。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张元英的房门,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奇怪元英这孩子,晚饭也没吃,回来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虽然张元英平时也很注重私人空间,但今天的情况显然有些不对劲。
那种从房间里透出来的死寂感,让人莫名地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
“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电话忙音从张元英的房间里隐约传了出来。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哭腔的低吼。
“接电话啊为什么不接电话”
“接电话啊!!”
“啪!”
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
金秋天吓了一跳,手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其他的成员——怜、liz和李瑞也被这动静惊动了,纷纷探出头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恐惧。
“欧尼元英欧尼怎么了?”李瑞小声问道。
“不知道。”金秋天摇了摇头,把水杯放下,“我去看看。”
作为队里的大姐,这种时候她必须站出来。
金秋天深吸一口气,走到张元英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元英啊?我是秋天欧尼。你没事吧?”
没有回应。
“元英?开开门好不好?大家都很担心你。”
依然是一片死寂。
金秋天咬了咬牙,试着转动了一下门把手。
“咔哒。”
门没锁。
门缝缓缓打开,一股冷气从里面涌了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元英啊,我进来了哦”
金秋天推开门。
借着走廊的灯光,她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张元英正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
她身上的睡衣凌乱不堪,平时视若珍宝的长发此刻像杂草一样披散在肩头。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她那张惨白的脸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
“欧尼”
听到开门声,张元英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
金秋天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可怕的眼睛。
红肿、空洞、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地滚落,把她的脸颊弄得湿漉漉的。
“他不接电话”
张元英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欧巴不接电话”
“他们在一起他们在过生日”
“欧巴是不是不要我了”
看着忙内这副崩溃的样子,金秋天的心一下子软了。不管平时怎么觉得这孩子心思重,此刻她也只是个受了伤的小女孩。
“哎哟wuli元英啊”
金秋天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一把抱住了张元英。
“没事的没事的,可能是在忙,可能是没听到”
感受到大姐温暖的怀抱,张元英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哇——”
她扑在金秋天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仿佛要把心里所有的委屈、嫉妒和不甘都哭出来。
金秋天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抚着。
“不哭不哭,欧尼在这儿呢”
然而。
当金秋天的视线无意中扫过房间的那一面墙壁时。
她的手僵住了。
,!
安抚的话语也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彻底石化。
那面墙原本应该是用来贴海报或者装饰画的。
但现在,那里已经被清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像是某种诡异祭坛一样的照片墙。
正中央,贴着一张梁赟的照片。那是他在出道舞台上弹吉他的样子,笑得很灿烂,周围还被精心地贴上了一圈粉红色的爱心贴纸,甚至还有几个鲜红的唇印。
那是这个祭坛供奉的唯一神明。
而在梁赟的照片周围,则贴着一圈其他女人的照片。
iu、田小娟、宋雨琦、柳智敏、崔有真、金泰妍
这些照片并没有爱心贴纸。
相反。
每一张照片上,都被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可能是圆规,也可能是发卡给戳得千疮百孔。
iu的眼睛被戳烂了。
田小娟的嘴巴被划花了。
柳智敏的脸被涂满了红色的马克笔,像是一道道血痕。
最恐怖的是。
在这个“诅咒之圈”里,原本应该有安宥真的位置。
但是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块斑驳的胶带印记。
金秋天低下头,看向地板。
在张元英的脚边,散落着一堆照片的碎片。
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那些碎片拼起来是谁的脸。
而且不仅仅是撕碎那么简单。那些碎片有的被揉成团,有的被剪刀剪得粉碎,甚至还有几片上面带着明显的牙印。
这是多大的恨意啊
金秋天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虽然她早就知道这孩子对梁赟的感情已经扭曲到了一定程度,但此刻她还是被震惊到了。
她机械地拍着怀里还在痛哭的张元英,大脑却已经一片空白。
“这孩子”
“这哪里是失恋”
“这分明是入魔了啊”
在这个原本应该充满欢笑的夜晚。
窗外的月光洒进房间,照在那面千疮百孔的照片墙上,照在那张被众星捧月的梁赟的照片上。
那个灿烂的笑容,在此刻看来,竟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讽刺。
金秋天咽了口唾沫,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疯子,只觉得这个宿舍的夜晚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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