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声嘶力竭。
自从那个惊心动魄的崩溃之夜后,梁赟的生活似乎终于迎来了一丝诡异的平静。
金泰妍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梁赟的视线半径五十米之内。据说是因为某位“疯批美人”的警告太过硬核,导致这位大前辈患上了严重的“恐梁症”。
随着没有了“教导主任”的阻挠,柳智敏终于拿到了她梦寐以求的“正常相处体验卡”。
然而,这张卡的体验感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丝滑。
如果有从体验卡升级成正式版的按钮存在,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按下去。
可惜现实不是游戏。
bc《闲着干嘛呢?》的录制现场。
“欧巴,喝水吗?”
柳智敏拿着一瓶还没拧开的矿泉水,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梁赟身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过于亲昵,又透着一股让人如沐春风的关怀。
这就是她现在的策略。
润物细无声。
然而。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
梁赟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巨大的、足足有2升的运动水壶,健身房肌肉壮汉专用的那种。
“你看,我带了这么多!够喝三天了!kara呀,谢谢你的好意!心领了心领了!”
梁赟抱着那个巨大的水壶,脸上写满了“别靠近我”、“我怕死”、“我想回家”。
柳智敏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的笑容微微抽搐了一下。
“欧巴,这只是普通的水。”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那个防疫!对!虽然口罩不用戴了,但是个人卫生还是要讲究的!不共用水瓶是基本礼仪!”
梁赟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直到背靠到了墙壁才停下来。
“我”
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柳智敏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金泰妍那个更年期虽然退场了,但她给梁赟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简直比太平洋还大。这男人现在就是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好吧。”
柳智敏并没有气馁,她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那欧巴,等会儿那个情景剧的环节,我们要演一对吵架的情侣。我们要不要先对一下台词?找找感觉?”
“对台词可以!但是”梁赟立刻竖起一根手指,“那是吵架的情侣!重点是吵架!所以我们要保持距离!要表现出那种冷漠、疏离的感觉!哪怕隔着两米远对骂也是可以的!”
“”
柳智敏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这男人,怂得有点可爱。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aespa的保姆车缓缓融入了首尔繁华的夜色中。
车厢里很安静。
冬天正戴着耳机闭目养神,吉赛尔手里拿着一包薯片正在小声地咀嚼,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宁艺卓坐在柳智敏旁边,一直用一种探究、甚至可以说是“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柳智敏。
“宁宁啊。”
柳智敏被盯得有些发毛,忍不住转过头。
“你再这么盯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欧尼。”
宁艺卓并没有接她的玩笑,而是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这个剧本有点眼熟?”
“什么剧本?我现在又没有拍戏。”
“就是你现在拿的这个剧本啊。”宁艺卓掰着手指头数道,“先是以普通朋友的名义接近,然后打着工作的旗号增加相处时间,忍受他的直男和迟钝,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生活,最后温水煮青蛙,一举拿下”
宁艺卓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这不就是当年雨琦姐走过的路吗?”
柳智敏愣了一下。
“雨琦前辈?”
“对啊!只不过雨琦姐那个是‘兄弟变质’版,你这个是‘同事变质’版。核心逻辑是一模一样的!”
宁艺卓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华点…不是,盲点。
“欧尼,我实在是不理解。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忘了吗?最开始的时候,你是最讨厌他的那个啊。”
提到往事,车厢里的气氛稍微凝固了一下。
正在吃薯片的吉赛尔动作停住了,冬天也摘下了一只耳机,显然都在竖着耳朵听八卦。
可不咋的。
想当初,柳智敏对梁赟的厌恶那是写在脸上的。
“那个耳光”宁艺卓小心翼翼地提起那个禁忌话题,“那时候你看着他的眼神,真的像是恨不得把他撕了。怎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
柳智敏沉默了。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路灯的光影在她的脸上交错,映照出她眼底复杂的情绪。
良久。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些飘忽。
“是啊我本来是最讨厌他的。”
,!
“可是宁宁,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当你发现,你认知里的‘人渣’其实只是个被误解的‘笨蛋’时。”
柳智敏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开始讲述那段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心路历程。
“其实,转折点就在那个耳光之后。”
“那天晚上,我在厕所里听到你和他的对话,知道了他和宋雨琦同居的事情。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是个玩弄女爱豆感情的垃圾。”
“所以我打了他。那一巴掌打下去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种感觉:爽。我觉得我在替天行道。”
宁艺卓点了点头。确实,那时候的柳智敏简直就是正义女神附体。
“但是打完之后,我怕了。”
“很怕很怕。”
柳智敏苦笑了一声。
“我一个后辈,打了前辈一巴掌。我当时真的以为我的职业生涯要完了。
“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怕被公司叫去谈话,怕被封杀,怕连累你们。”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一天,两天,一周风平浪静。”
“那时候我就想啊,他肯定是心虚了。因为他真的是个人渣,他害怕自己的烂事闹大被曝光,所以才不敢追究。”
“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那天”
柳智敏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那天他来s给泰妍前辈救火写歌,正好碰到了我们。我当时脑子一热,又没忍住去嘲讽了他一句。”
“我说:‘梁制作人走得这么急是怕见到谁吗?’”
“我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心虚地躲开。”
“结果”
柳智敏模仿着梁赟当时的语气和神态,声音里竟然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突然爆发了。他吼着说:‘老子又不是抖!没那个被人打了还笑着把脸凑过去的爱好!’”
“那一刻,我被震住了。他的眼神里没有心虚,只有愤怒,还有一种被冤枉后的委屈。”
“这我记得,当时我们都在嘛,后面还被泰妍前辈给提溜去解释到底怎么回事,还是我帮你解围的呢。”宁艺卓插了句。
柳智敏点点头。
“然后,就是泰妍前辈的那番话。”
柳智敏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压抑的会议室,金泰妍的每一句训斥都像是在她耳边回响。
“泰妍前辈说:‘就算他真的是渣男,就算他真的脚踏一百条船,那关你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去管人家的私事?更别提动手打人了!’”
“她说:‘人家后续没有追究,你就应该烧高香了!结果你还在干什么?见面就阴阳怪气?你是嫌自己凉得不够快吗?’”
“最让我清醒的是那一句:‘你不会觉得他没有追究是因为心虚吧?’”
柳智敏睁开眼睛,看着宁艺卓。
“宁宁,那时候我才开始真正地思考这个问题。”
“是啊,为什么呢?”
“如果他真的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是个利用权势玩弄女性的人渣。他手里握着我打人这么大的把柄,为什么不报复?为什么不借机要挟我?为什么甚至连一句让我公开道歉都没有说?”
“这不符合一个人渣的逻辑。”
宁艺卓听得入神,连手里的手机都放下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第二天,我被泰妍前辈押着去给他道歉。”
柳智敏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当时做好了心理准备。我想,他肯定会羞辱我,或者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毕竟我是柳智敏,是aespa的kara。多少男人想跟我吃顿饭都排不上号。”
“结果他说了什么?”
“呵…他说:‘离我远点。’”
“就这四个字。”
“没有羞辱,没有要挟,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避之不及的麻烦,或者是一坨…病毒。”
说到这里,柳智敏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宁宁,你知道吗?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心里反而涌上来一股火气。不是因为被拒绝,而是因为被无视。”
“凭什么?”
“他不是个色狼吗?他不是个花花公子吗?面对我这样的大美女主动送上门道歉,他手里还握着我的把柄,他居然只想让我滚远点?”“我就这么没有魅力吗?”
“我的自尊心,在那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后排的冬天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嚼,小声嘟囔了一句:“欧尼你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歪?”
柳智敏没有理会冬天的吐槽,继续说道:
“从那一刻起,我的目标就变了。”
“我不再是为了‘赎罪’或者‘害怕’去关注他,而是因为不甘心。”
“我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定力,能让他对我的美貌视而不见。”
“后来有一次,我在公司里看到他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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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智敏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甜蜜。
“他那天很累,为了改曲子熬了通宵。就那样仰着头靠在录音室的椅子上睡着了,嘴巴微张,一点防备都没有。”
“我走过去,凑得很近很近地观察他的脸。”
“说实话,他长得根本不算帅。没有爱豆那种精致的五官,皮肤也没有那么白。”
“但是”
“看着他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我突然觉得很安心。”
“我想起他写的那些歌,那些直击人心的旋律。我想起他在录音室里专注的样子。我想起他对宋雨琦、对田小娟那种虽然嘴上嫌弃但实际上无限包容的态度。”
“我突然很好奇。”
“如果那份温柔是给我的,会是什么感觉?”
“如果那个让我滚远点的男人,有一天会为了我而停留,会是什么感觉?”
车厢里一片寂静。
只有吉赛尔偶尔发出的吞咽声。
“直到那天晚上”
柳智敏叹了口气。
“宋雨琦来接他。她看穿了我。”
“她说:‘柳智敏,你看他的眼神里是征服欲,是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
“她说:‘你想看到他为你神魂颠倒,想看到这个对谁都温柔却唯独对你冷淡的男人跪在你面前。你想证明你的魅力足以征服任何男人。’”
“她说得没错。”
“那时候的我,确实是抱着这种‘狩猎’的心态。我想征服他,想让他后悔当初对我的无视,想看他跌落神坛。”
“可是”
柳智敏转过头看着宁艺卓,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无奈。
“当我真的开始接近他,开始和他一起录节目,开始看到他私底下那种怂怂的、可爱的、又充满才华的样子时。”
“我发现,猎人变成了猎物。”
“雨琦前辈说的没错。”
“他就像是一种慢性的毒药。”
“一开始你觉得苦,觉得涩。但是慢慢的,你发现那种味道会让人上瘾。”
“他在节目里每一次为了避嫌而做出的滑稽动作,他在被金泰妍警告后那种委屈巴巴的样子,他在工作时那种掌控全场的气场”
“每一个侧面,都在一点点地瓦解我的防线。”
“等我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按照宋雨琦说的那样‘趁早抽身’的时候。”
“我已经出不来了。”
柳智敏伸出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
“宁宁,我已经中毒了。”
“既然解药在他手里,而他又是个不肯给解药的吝啬鬼。”
“那我就只能”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彻底赖上他。”
“既然回不了头,那就干脆享受这种中毒的感觉吧。”
“不管是‘宋雨琦剧本’也好,还是‘柳智敏剧本’也好。”
“结局只有一个。”
“那就是让他也没办法回头。”
说完这番话,柳智敏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而车里的其他三个人已经彻底石化了。
吉赛尔手里的薯片袋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薯片撒了一地。
冬天张大了嘴巴,耳机线缠在了脖子上都忘了摘。
宁艺卓则是一脸“哎呦喂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既震惊又无奈。
“欧尼”
吉赛尔咽了口唾沫,弱弱地举起手。
“那个虽然很感人,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你面对的对手是谁?”
“iu前辈,田小娟前辈,宋雨琦前辈,还有张元英和安宥真”
“你要单挑整个k-pop女团的半壁江山?”
柳智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且妖冶的笑容。
“那又怎么样?”
“我是kara。”
“既然已经入局了,那就玩把大的。”
“如果不去争一下,怎么知道最后赢的人不是我呢?”
看着柳智敏那副气场全开、仿佛要去征服世界的模样。
宁艺卓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薯片袋子,在心里为梁赟默哀了三秒钟。
梁赟啊梁赟。
你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了这个胜负欲爆棚的女人。
这下好了。
前有狼群,后有虎群,中间还夹着个同样要把你当猎物狩猎的蛇蝎美人。
这日子可太他妈的精彩了
“欧尼,加油。”宁艺卓拍了拍柳智敏的肩膀,语气诚恳,“虽然我觉得这很难,但我精神上支持你。”
“毕竟”
“要是你能把梁赟拿下,以后我们aespa的歌是不是也能让他包圆了?”
“呀!宁艺卓!你就这点出息?!”
“嘿嘿,现实一点嘛”
保姆车里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只是在这欢笑之下,一场围绕着梁赟的战争,似乎才刚刚拉开新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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