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一愣,不应该啊,赵哲怎么会不知道,那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么,还是说赵哲已经忘了女儿的名字。
他又提醒道:“团团是你的亲生女儿呀,几个月前抱到了国公府。”
赵哲继续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然后放下酒杯,随意的道:“哦,她呀,对,是我的女儿,一个小扫把星,生下来就坏了她娘的身子,明兄,你提她干什么?”
言语中充满了对团团的厌恶。
裴明又给赵哲倒满了一杯酒:“来,满上。”
放下酒壶,他说道:“你那个女儿呀,被我大哥宠的跟个宝贝似的,这不,前几日生病,总不见好,本想找神婆看看,结果连生辰八字都没有。”
裴明说的满是漏洞,当初团团是抱过去冲喜的,裴炎怎么可能不知道团团的生辰八字,再说,侄女生病,裴明一个当二叔的来要生辰八字做什么。
即便是要,只需要问一声便是,何必来喝酒。
赵哲虽然醉醺醺的,但仍然觉得不太对劲,即便心里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他也装作不知道,一个不要的女儿而已,一个生辰八字能换一顿酒,他乐意的很。
“生辰八字呀,明兄想知道,我告诉你”
从醉月轩出来,裴明给赵哲安排了一个轿子送回了侯府,然后他自个儿走在街上,从东街到西街,左拐右拐,进入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内。
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敲了一会儿,门开了,杂役打扮的男子开了门,把他请进去,迅速关上了门。
杂役将裴明请进了一间屋子里,屋内坐着一名浑身黑黝黝却头发斑白的老人,在裴明进来的时候,老人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
裴明不是第一次来了,他将一张字条放在了桌子上,字条上赫然写着团团的生辰八字。
“这是一个小女娃的生辰八字,我要让她两个月,不,一个月内病死。”
黝黑的老人伸出黑乎乎的手,将纸条拿了起来,看了一眼,然后伸出了三个手指头:“三百两。”
声音嘶哑难听,象是生锈的锯子在拉扯干枯的木头。
“三百两?一个小丫头值那么多钱?!”
老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沉默着,这是不想商议了。
裴明只得答应下来:“好,就三百两。”
他拿出三张银票放在桌子上,锐利的盯着老人,“如果没有成功,我就把你这小小的巫蛊师给埋了。”
从小巷子里出来,裴明身上多了一个巫蛊娃娃。
在云华居吃的点心太多了,团团回家以后中午头都没有怎么吃饭。
她哼哼唧唧的,正想要睡一会儿,突然发现外面下雪了。
“娘亲,雪雪,下雪了,下雪啦。”
她也不午睡了,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自个儿穿上鞋,迈着小短腿就开始往外跑。
“哎,等等,多穿衣服。”方初瑶一把拉住了往外窜的小丫头,又给她穿了一层袄子,披上了狐裘。
团团被包裹的看起来象圆滚滚的球,她充分体验到了有一种冷叫娘亲觉得你冷。
团团在院子里撒着欢,跑着跳着,不一会儿她就挎上自己的小挎包出去了,她要出去转一圈儿,然后再去师傅那里学习毒术,师父的药药太厉害了,她要好好的学习。
雪越下越大,大雪中的国公府别有一番景色,屋顶上,回廊顶上,假山上,小池塘里,青石板上,树枝上,到处都蒙上了一层白,天地间的颜色逐渐被白色所取代。
地上已经下了一层的雪,踩上去,一步一个脚印,十分清淅。
团团在路上走来走去,看着自己的脚印,咯咯咯的笑着,觉得好玩极了。
碧螺在后面撑着伞,却被团团拂开了,摇着头嘟囔道:“不要,不要伞伞,雪花漂亮,要雪花。”
团团一边玩,一边跑,一点儿也不觉得累,不知不觉跑到了慈宣堂附近。
“七小姐,前面不远处就是慈宣堂,小姐不去看看老夫人么?”碧螺提议道。
实在是七小姐的精力太旺盛了,都玩了半个时辰了,还没有尽兴的意思,她们四个不跑不跳的,时间长了感觉怪冷的。
“好啊,去找祖母。”
师伯这两天有时候不在,她蹭到的大白光都少了呢,还是多去祖母身上蹭蹭吧。
进了慈宣堂,团团蹦蹦跳跳的往前跑,在进入屋子前,一不留神被湿滑的地面给滑倒了,摔了个屁股蹲。
“哎呦!屁股呀,呜呜,我的屁股。”
团团捂着腚想要爬起来,结果因为她穿的太多了,弯不下腰,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有起来。
“哈哈哈,你看看,她真好笑啊,象个滑稽的小丑。”一个有点稚嫩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
团团抬头看去,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哥哥站在屋檐下,脸上都是讥笑。
碧螺在后面一路小跑才跟上,急忙将团团拉起来。
团团委屈极了,她竟然被人嘲笑了,不就是摔了一跤么,有什么好笑的。
团团可不是受气包,她气呼呼的冲到了小男孩面前,腮帮子气鼓鼓的,叉着腰问:“你谁呀,为什么笑我?”
她朝着对方的头顶瞥了一眼,嗯,小哥哥的头顶上有一缕非常细的灰色烟雾,不算是坏人,但也不是好人,不喜欢。
小男孩仍旧没有一丝收敛,继续笑道:“我就笑你怎么了,你好笑啊,啪叽一下摔倒了,象一只滑稽的小猪。”
得意忘形的小男孩还不知道团团是个告状精呢。
团团睁大眼睛看了他一眼,一下子就拿握住了小男孩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屋子里走。
“哎,你干嘛?”
小男孩想把手抽回来,但是没有挣脱,只能被拉着往前走,心里纳闷,这小丫头这么小,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劲。
团团拉着小男孩直接走到了秦雪兰的屋子里。
一看见祖母,她就松开了小男孩的手,噔噔噔的跑了过去,一下子就扑到了秦雪兰的腿上。
把头埋在秦雪兰的衣裳里,带着哽咽的哭腔,奶声奶气的喊道:“祖母呀,有人欺负团团呀。”
秦雪兰一惊,看见自家宝贝哭了,忙把团团抱在怀里,柔声问道:“乖宝贝,谁欺负你了?”
团团一扭头,小手一指,指向了站在下面的小男孩:“就是他,他骂我呀。”
“团团不是小丑,不是小猪猪,呜呜呜,团团最可爱了。”小家伙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掉下了几颗金豆豆。
秦雪兰心疼坏了,她收起了刚才的笑意,看向下面坐着的永嘉侯府的老夫人,语气生硬:“亲家,这是怎么回事,你家孙儿就是这样的规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