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国公肃着脸,抬起眼皮,凉凉的看了二儿子一眼,淡淡道:“你的姨娘自然是犯了错,一切听你母亲安排便是。”
前几天他去了一趟慈宣堂,才知道诗萱竟然是柳姨娘拐卖的,这触及了他的底线。
以柳姨娘干的事,就算是打死也不过分,当然前提是她真的干了这些事,定罪得有证据,他今天要看看柳姨娘这些年究竟背着他干了些什么。
裴明一怔,父亲是怎么回事,自从中秋节开始就对庶房冷眼相待,今天竟然让秦雪兰那个老贱人折辱自己的母亲。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沉住气,人设不能崩。
想到这里,裴明低头垂眸,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柳姨娘眼神闪铄,她没有怪儿子,儿子这是在隐忍,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把儿子牵扯进来。
“柳姨娘,跪下,你在尤豫什么,看来这些年养尊处优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万嬷嬷又训斥道。
裴明深深的看了万嬷嬷一眼,眼底藏着一闪而逝的杀意。
这点杀意,连裴国公都没有察觉到。
团团眨眨眼,哎呀,二叔头顶上的黑烟更浓了,刚刚她好象看见有一条黑色的线连接了万嬷嬷。
但是一眨眼又不见了,是她看错了吗?
小丫头疑惑的挠挠头,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专心看戏。
柳姨娘深吸了一口气,跪了下来,面上毫无波澜,但颤动的睫毛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秦雪兰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了,眼神冰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柳姨娘,疾言厉色道:“柳芙蓉,十二年前是不是你拐卖了我的诗萱!”
这话一出,在场惊讶的是柳姨娘,裴明,还有裴琛。
柳姨娘和裴明是惊讶于秦雪兰竟然知道了真相。
裴琛则是完完全全的惊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柳姨娘肩膀轻微的颤斗,泪水无声的滚落,给人一种我见尤怜的感觉,带着哭泣的颤音道:“冤枉啊,国公爷,老夫人,妾身冤枉,妾身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借一百个胆子,妾身也不敢呐。”
裴国公皱了皱眉,有点于心不忍,难道自己真的冤枉她了。
突然他感觉有人在拽自己的袖子,低头一看,对上了一双萌萌的大眼睛。
团团指着跪在地上的柳姨娘,小声说道:“祖父,快看,快看,蛇蝎美人,蛇蝎美人。”
虽然她觉得自己声音很小,但小孩子特有的童音在寂静的中堂格外清楚,所有人都听到了。
众人
听到蛇蝎美人四个字,裴国公心中的不忍去了大半,是啊,他怎么能只看外表呢。
秦雪兰早就预料到柳姨娘不会承认,她冷哼一声:“就知道你不会承认,带人上来。”
很快,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就被带了上来。
裴诗萱瞳孔一缩,下意识的抓紧了衣角,这两个男人化成灰她也认得,就是绑架并侮辱她的男人。
秦雪兰担忧的望着女儿,把这两个男人带来,无异于揭开女儿的伤疤,她本想悄悄的把人处理了,虽然这样一来就无法指正柳芙蓉,但以她的能力,以别的理由处理掉柳芙蓉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女儿不同意,即便是揭开鲜血淋漓的伤疤她也要指认柳芙蓉。
柳姨娘也是瞳孔巨震,脸上是一闪而过的慌乱,低头垂眸,即便双手紧紧握住手帕,仍然轻微的颤斗。
怎么可能,秦雪兰怎么会找到这两个人的。
秦雪兰阴沉沉的看着两个男人,“说吧,你们是谁,干了什么?”
两个男人早就吓得哆哆嗦嗦,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被揭发的一天,这可是宁国公府啊,对他们来说就是参天巨物,早知道当初就不做那一单,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两人也不废话,直接把当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随着两人交代完,现场一片寂静。
裴琛目定口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三姐会经历这些,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何其残忍。
他看向裴诗萱,见她表情淡然,坐得端正,感到十分惊诧,三姐,竟然不在乎吗?如果换作是他,早就羞于见人了。
察觉到小弟的目光,裴诗萱淡然一笑:“小弟,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发生的事已经无法挽回,我不会为了这两个畜生悔了自己的一生,我有家人,我现在很好,没有什么比当下的生活更重要的了。”
这句话深深震撼了裴琛,他若有所思,自叹不如,三姐活的潇洒又通透,没有被痛苦的过去迷失自我,而是珍惜当下的生活。
自己每天的自怨自艾又算什么!
真切的听到女儿的经历,裴国公难掩震惊和心痛,他锐利的目光射向柳姨娘:“柳芙蓉,这是不是真的,说!”
柳芙蓉当然不会承认:“国公爷,妾身冤枉,妾身不认识这两个人,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冤枉妾身。”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要不是你给了我们二百两银子,我们哥俩才不会干这种事呢,国公爷,我们是受了指使才这么干的,求您饶了我们吧!”两个男人开始求饶。
裴明突然道:“父亲,这两个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证据呢,没有证据可不能随便诬陷姨娘。”
裴明的话让所有人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意外的是到这个时候了柳姨娘还不承认,而裴明提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是合乎情理。
裴国公紧皱眉头,沉默不语。
裴诗萱眼睛猩红,看向裴国公,愤慨的质问:“父亲,就是这两个人绑架并侮辱了我,这还不够吗,您竟然不相信吗,我怎么会拿我的清白做赌注!”
裴炎紧紧攥着拳头,该死的,有了两个人证还不够,柳姨娘和裴明真阴险。
这么多年过去了,去哪里找证据。
团团仰头看了看裴国公,十分疑惑,那两个坏蛋都说了实话,祖父为什么还不快惩罚坏女人。
哦,一定是坏女人长得好看,祖父不舍得。
生气了,不喜欢祖父了。
团团出溜一下从椅子上下来,往前走了两步,刚要扑到爹爹怀里,突然看见从两个男人身上分出了两条灰线,一条连着三姑,一条连着坏女人。
咦?为什么会有灰色的线?
而且,其中一个脸上有痣的坏蛋跟坏女人连着的灰线颜色特别的深。
她噔噔噔的跑到脸上有痣的男人和柳芙蓉中间,紧紧的盯着灰线。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画面。
脸上有痣的男人偷偷藏了一个帕子,帕子很好看,绣着鸳鸯,还绣着两个字,男人每天都要拿出帕子来闻一闻,天天把帕子放在怀里。
团团回过神,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哇哇,她知道了,那帕子肯定是坏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