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要走出房门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团团的叫声:“爹爹,娘亲,别走。”
方初瑶白了裴炎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都是你,把团团吵醒了。
裴炎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是自己吵醒了女儿。
方初瑶又回来安抚团团,“团团,是爹娘吵醒你了吗,乖啊,我这就让你爹走。”
团团把被子一掀,坐了起来,着急的说道:“不,要爹爹,要爹爹。”
要走出去的裴炎一听女儿要他,立即眉开眼笑的折了回来,看,女儿多么需要他。
方初瑶不知道小丫头今天怎么了,颇为无奈的劝道:“你爹还一身的酒味呢,可臭了。”
“不,要爹爹,要娘亲,有话说。”团团眼神坚定的说着,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打了个哈欠,好困啊,但不能困,要不然就忘记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啊,明天再说不行吗?”看着小丫头困顿的模样,方初瑶好奇的问道。
这时候,裴炎已经坐在了床边,带着笑意,十分有耐心的问:“爹爹在呢,乖宝是有什么事要跟爹爹说啊。”
团团看了看两人,又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大眼:“爹爹,娘亲,前几天,做梦,洛神医老爷爷,被坏人杀了。”
“什么!团团,你是说洛神医被杀了?”
裴炎惊讶极了,这不可能,他今天刚刚得到洛神医的消息,洛神医还在岭南呢。
如果是别的孩子他一定以为是胡说,但这是团团啊,团团的话无一不应验。
裴炎压下心中的惊疑,尽量平静的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团团是什么时候梦到的?”
团团又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仍然努力的回想:“恩,是在五叔那里梦见的,五叔好可怜,洛神医爷爷在马车上,赶路,被坏人杀了,是二叔,二叔坏。”
裴炎眼皮一抖,看着小丫头困顿的样子,虽然不忍心,但这件事太重要了,他循循诱导:“二叔怎么坏了?”
团团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努力的回想着:“二叔二叔派人杀神医。”
裴炎眼神沉沉的,眼底蕴含着风暴,他隐藏下怒火,低声问:“还梦到了什么?”
团团想了想,突然有点沮丧:“好象,就这些了,对不起,爹爹,团团,总是忘记。”
方初瑶一把推开裴炎,心疼的把团团搂在了怀里,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眼波温柔:“不用说对不起,团团已经很棒了,团团还小,忘记是很正常的事,等你长大了,就不容易忘记了。”
“真的吗?”
团团眼中有了欣喜,原来不是她太笨了,而是她太小了。
“当然是真的,所有的人都这样,团团如果梦到或者看见什么不好的事,要及时跟爹娘说,这样就不会忘了。”
“恩嗯。”团团展颜一笑,下一秒就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方初瑶把小人儿轻轻的放下,掖好了被子,这才跟丈夫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人洗漱完将丫鬟婆子都遣了出去。
裴炎坐在桌子边一言不发,方初瑶等的不耐烦,索性直接问了:“夫君,你怎么看这件事?二弟的野心可真够大,不但要害逸轩,还要害五弟。”
裴炎肃着脸,双手交叉搁在桌子上,半晌才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二弟远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狠辣。”
方初瑶若有所思:“所以,他平时和善的样子都是装的。”
“团团说的肯定是真的,关键是二弟是如何知道洛神医的消息的?”
这个问题,裴炎早就想到了,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人里面有二弟的奸细,可是他刚刚回想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但这并不代表没有,或许,他应该把身边的人再排查一遍。
方初瑶见丈夫不说话,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问道:“洛神医的事有没有告诉小弟?”
“告诉了,我第一个就告诉他了。”裴炎下意识的说道。
随即反应过来,看向自己的妻子,尤豫了一瞬,不确定的问道:“你是说,是小弟自己告诉了二弟?”
方初瑶:“不排除这个可能。”
裴炎沉默了,半晌后,蹙着眉,眯了眯眼,眼底是一闪而过的阴狠:“既然如此,那就将计就计,小弟也该长大了。”
中秋节后第五天,一早,柳姨娘用完早膳,才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就被通知去中正院的中堂。
柳姨娘皱了皱眉,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
有什么大事非得去中堂。
她淡漠的说道:“是什么事,非要我这个姨娘去?”
“这是国公爷的交代的。”小厮躬敬的低头说道。
既然是国公爷吩咐的,她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国公爷对她还算好,有国公爷在,应该没什么事。
“好吧,那走吧。”
她站起来,施施然的跟着报信的小厮朝着中堂走去,却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走在偌大的国公府里。
进入中堂,柳姨娘一抬头就看见坐在上首的裴国公和秦雪兰。
两侧坐着的是她的儿子裴明和秦雪兰的三个子女。
裴国公怀中还抱着一个三岁的小丫头。
柳姨娘眼睛一眯,眼神不善的看向团团。
那不就是裴炎从外面抱回来的女儿吗,国公爷什么时候这么宠这个丫头了,裴明的女儿也没有见他这个当祖父的抱一抱,倒是抱起非亲生的丫头。
这样想着,柳姨娘见了礼,就要往旁边的扶椅上坐。
“柳芙蓉,你今天不用坐了,跪着就行。”秦雪兰突然开口,表情肃穆威严,声音冷硬。
柳芙蓉一顿,秦雪兰是什么意思,让她跪着,还叫她全名,一点儿尊重也没有,最重要的是,国公爷竟然没有阻止。
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面上强装镇定,保持自己的优雅:“敢问姐姐我是犯了什么罪,要让妾身跪着,妾身不服!”
万嬷嬷大声替主子斥责道:“让你跪你就跪,一个妾,如此质问主母是大不敬。”
裴明脸色难看,柳姨娘是他的亲生母亲,秦雪兰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母亲。
他站起来对着裴国公拱手行礼,面带不忿,压着怒火问:“父亲,姨娘犯了什么罪,要遭受这样的屈辱?!”
团团正窝在祖父怀里把玩着一个小巧的玩具刀,这个小刀还是祖父刚刚给的,红红的刀身,象极了红红。
突然她感觉到了翻滚的恶意,就见面前站着的二叔,头顶上乌黑乌黑的。
咦?二叔好可怕,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二叔这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