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万嬷嬷绷着脸,眼神变得犀利:“逐风,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悄悄跟在了村妇后面。
很快,牛家到了,一路上通过几个妇人的散播,很多人跟了过来看热闹。
牛家就是普通的人家,几间房子都是土坯盖的,院子地面都是土,不过倒还算整洁,看得出来家里有勤快人。
裴诗萱被牛强从窝棚里拽了出来。
万嬷嬷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摞满补丁粗布衣裳女人站在院子里,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只是太瘦了些,面色有点黄,长得很清秀。
虽然过来这么多年,万嬷嬷还是看到妇人与少女时期的三小姐十分相象,结合老夫人说的话,这果真是三小姐啊。
逐风注意到万嬷嬷通红的眼框,低声道:“嬷嬷,您控制一下情绪。”
万嬷嬷忙擦了擦眼,不复刚才的悲戚,而是变得阴沉锐利。
这该死的牛家,竟然要卖了小姐,她倒要看看牛家是怎么欺负三小姐的,现在她不能轻举妄动,现在只有她和逐风两个人,势单力薄,只能见机行事。
等三小姐彻底脱离牛家,他们再将三小姐接回去也不迟,否则,徒生事端。
牛强对牙婆赔笑道:“刘婆,您看看吧,我这婆娘细皮嫩肉,姿色也不错,怎么也得值十两银子吧。”
万嬷嬷看去,这牛强穿着没有补丁的粗布衣服,样貌十分一般,放在人群里都找不到的那种,只是一脸的横肉,看起来就不是个良善的。
怪不得要如此欺辱三小姐呢,有他后悔的时候。
刘牙婆嘴边长了个大痦子,十分的难看,她上下打量了裴诗萱几眼,撇撇嘴道:“牛小哥,不是我说,你这媳妇儿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了,这些年被磨锉的厉害吧,就这条件可值不了十两。”
牛强有点急了,大声道:“怎么不值十两,别看她脸色黄,那是被太阳晒得,她身上嫩着呢,不信,我给你看看。”
说着,牛强就去撕扯裴诗萱的衣服。
裴诗萱激烈的反抗,双手捂住自己的衣服,眼睛里蓄满泪水,大声嘶吼道:“牛强,你还是不是个人,你这个畜生!”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大部分都十分气愤,但是这事他们也管不着,而且这牛强是个混人,没有人敢得罪,因此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牛强,你怎么能这样,再怎么说大芬也跟你做了快十年的夫妻,你这样侮辱她也太不地道了。”一位婶子看不下去,开口道。
牛强看向说话的妇人,狠厉的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孙婶子,别以为你家出了个秀才就能管我的闲事,小心我让你家的秀才当不成。”
妇人脸色一白,讪讪的不敢在说话。
刘婆子好整以暇的看戏,三个壮汉在她身后,色眯眯的,一脸的坏笑。
现场只剩下女人绝望的嘶吼。
万嬷嬷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她阴狠的盯着牛强,给逐风一个眼神。
牛强抓住女人领口的衣服,刚用力,忽觉手腕一麻。
“啊!我的手。”
他大叫着,表情扭曲,“我的手动不了了。”
逐风在心里冷哼了一声,人渣,我刚才可是用了十成的力气,你那双手不断也残。
看见牛强的样子,人群哗然,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牛强忽然就这样了,有人小声道:“报应,这就是报应。”
刚才说话的孙婶子脸色好看了不少,眼底闪过一丝畅快。
刘牙婆也是脸色剧变,有些慌乱,结结巴巴道:“这可不怪我啊,不是我让你干的。”她也做过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心里害怕自己会遭到报应。
这时候,从主屋内出来一个老妇人,头发半白,吊三角眼,颧骨凹陷,一脸的刻薄相,手中还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
万嬷嬷眼神一眯,这就是老夫人说的男孩吧,倒要看看他如何,如果是个坏种,那就永远留在这里。
“哎呀,我的儿,你这是怎么了?”
老妇人心疼的查看牛强的手,可是她用力太大,疼得牛强龇牙咧嘴:“娘,你别看了,快叫大夫来。”
老妇人连忙招呼在人群中的侄子去请大夫。
眼珠子一转,看向了刘牙婆:“刘牙婆,我儿的手怎么算,要不是你非要看,我儿怎么会伤着手。”
刘牙婆气呼呼的:“呸,颠倒黑白,丧良心的玩意儿,你儿子非要撕扯她婆娘的衣裳,关我什么事!”
村民们一副看好戏的眼神。
万嬷嬷呸了一声,狗咬狗罢了。
最终,经过较量,刘牙婆不得不咬牙切齿的掏了十两银子,这牛老婆子太难缠了,而且牛家跟村长家还是亲戚,而她只带了三个人,形势对她不好,只能少赚点了。
期间,裴诗萱一言不发,表情麻木,对自己即将被卖一事丝毫没有反应。
临走前,她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眼睛红红的,哽咽道:“狗蛋儿,娘要走了,让娘抱抱吧。”
小男孩后退了一步,凶狠的骂道:“走开,坏女人,臭女人,干活的畜生,不能抱我。”
众人十分愕然,纷纷低声骂小男孩白眼狼。
牛老婆子不以为意,刚得了十两银子她正高兴呢,她把儿子扶到唯一的凳子上坐着休息。
气冲冲的对村民吼道:“都给我闭嘴吧,我孙子没说错,这婆娘就是买来给我们家干活生子的,跟畜生也差不了什么。”
裴诗萱不甘心,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她放柔了声音:“狗蛋儿,我是娘啊,让娘抱抱吧,娘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男孩却突然走上前一步,对着亲娘开始拳打脚踢,嘴里骂道:“小贱人,赔钱货,打死你。”
裴诗萱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身体的痛,是心里的痛,这就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果然随了牛家,天生的坏种。
她站了起来,不再看孩子,决绝的转身。
万嬷嬷看得心疼极了,作为母亲,心里该多痛啊,这个孩子果然如老夫人所说是个白眼狼,不比白眼狼还坏。
眼看着人要走了,逐风低声道:“嬷嬷,我们要不要直接把人赎回来?”
万嬷嬷看了看几人的背影,眼神闪铄:“不,我们跟上去,等到了青楼再说。”
逐风很惊讶:“嬷嬷,这是为什么,到了青楼可就有些晚了,对小姐的名声”
万嬷嬷:“不急,不会让三小姐落入青楼的,小小姐还在青楼里呢,我们只要尾随他们就能找到小小姐。”
“什么,还有小小姐?在青楼?”逐风更惊讶了,拳头都硬了,气狠狠的道:“这帮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