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某只丧尸过于接近其他人时，江澜还是出手了。
他的干预更像是在进行一种危险的平衡游戏，既不让丧尸群立刻得逞造成温简昭资产损失，也不愿彻底掐灭自己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希望。
这让战局变得异常胶着和痛苦。
人类方在黑暗中被动防御，伤亡开始出现，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冷明川小队凭借经验勉强支撑，黄毛和姜知许等人则更多依靠本能和温简昭偶尔根据声音发出的指令反击，险象环生。
温莫钧的情况越来越糟。
肩膀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麻痹感正沿着手臂向躯干蔓延，头晕、恶心阵阵袭来。
他知道这是感染的症状。
他拼命集中精神，试图感应系统空间，哪怕是取出一点点灵泉水也好，但脑海中只传来一片混乱的杂音。
在这里，空间用不了。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冷汗。
眼前的黑暗仿佛有了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要不是江澜撑着他，他可能都站不稳了。
“同桌，很难受？”
温莫钧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字。
“病毒在扩散。” 江澜陈述事实，“你的身体在抵抗，但不够。这样下去，你会高烧，失去意识，然后……”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词，但意思很明显。
温莫钧的心沉了下去。
江澜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桌，你想变成丧尸吗？”
温莫钧浑身一僵。
“撑不住的话，就别硬撑了。” 江澜继续说着，“一会儿，等你快失去意识的时候，我会给你喂我的血。”
温莫钧猛地摇头，“不……不用了，同桌。”
即使……即使江澜说他的血能保留意识，但那还是自己吗？祝林影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他拥有意识，却已经没有人类的感情了。
“……哦。” 江澜应了一声，听不出失望还是别的情绪。
“那你就……努力撑下去吧。”
说完，江澜松开了手，温莫钧跌坐在地上，感受着身体内部冰冷与灼热交战，意志与逐渐模糊的意识搏斗。
另一边，温简昭听到了那几句简短的对话。
不过，也真该庆幸江澜不会勉强他们。
否则，在这绝对的黑暗里，他若真让那些变异丧尸挨个咬上一口，凭他们现在这睁眼瞎的状态，根本阻止不了。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温简昭的精神力向四周延伸，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
这片黑暗空间绝对不仅仅是用来困住他们的，它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许就是空间反噬的核心。
温莫钧的意识因为感染和失血而逐渐模糊，眼前就要彻底被黑暗和眩晕吞噬。
嗡！
一种奇异的波动，从他身体内部荡开。
一种全新的感知，从极致的痛苦和黑暗压迫中挣扎诞生。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
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视觉。
以他自己为中心，半径大约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以一种朦胧的抽象画面，映入了他的意识之中。
他系统一直显示的状态变成了具体的人形。
他“看”到了不远处小叔模糊的身影轮廓，散发着一种黄色辉光。
“看”到了更远处江澜那绿色柔和的光团。
“看”到了冷明川等人聚成的几个绿色色调的人形轮廓，正在与一些不断靠近的暗红色扭曲影子搏斗。
他甚至“看”到这个黑暗空间的边界，是一种不断流动的虚无幕布。
这种感知极其耗费精神，且范围有限，但在这绝对的黑暗里，这直接显示关系状态的颜色视觉，无异于雪中送炭。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肩膀伤口的灼痛和麻痹感，似乎也随着这种新能力的觉醒而稍微减缓了一丝，灵泉长期改造的潜力在生死关头被部分激发。
病毒还在，不过他现在不用做累赘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朝着温简昭的方向开口：
“小叔！我……我好像能看到一点了！不是眼睛看，是感觉……能感觉到大家的位置，还有那些丧尸！”
这个消息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温简昭精神一振：“能分辨方向和距离吗？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温莫钧虚弱的声音在绝对的黑暗中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前面……三十米……灰色漩涡……”
这信息至关重要，但在失去所有视觉的情况下，大多数人只觉得那声音指明了那里可能有东西，却无法在脑海中构建任何空间图像。
“收到。” 冷明川的声音响起，努力维持着镇定。
作为队长，他必须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做出决策。
“所有人，原地不要动，先靠声音确认身边队友位置。温莫钧，尽量描述你看到的，我们周围丧尸的方位和距离，越具体越好。秦荥，尝试用异能感应脚下地质和前方是否有大坑或墙壁。”
这命令执行起来异常困难。
队员们只能靠摸索和低声呼唤来确认彼此，动作充满不安。
秦荥蹲下，双手按在触感奇异的地面上，土系异能艰难地延伸出去，反馈回来的信息模糊而混乱。
“丧尸……左边……大概七八米外，有三只在移动……右边更远一点，好像有更多，但没动……”
温莫钧断断续续地描述，他的精神视觉范围有限且图像扭曲，还要抵抗病毒带来的阵阵眩晕。
他咬紧牙关，不断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成为拖累。
“左边，准备迎击。右边，保持警戒。” 冷明川根据这极其有限的信息下达指令。
队员们紧张地调整着面向，武器对准黑暗中的虚无，心脏狂跳。
他们完全看不见敌人，只能依赖一个重伤少年的模糊感觉，这种被动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黄毛和姜知许等人下意识地靠向温简昭的方向，在这绝对的黑暗和混乱中，一直带领他们的大哥成了某种心理上的锚点。
他们能听到温简昭就在附近，这让他们稍微安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