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江澜伸出的手抓了个空，只能看着温简昭消失不见。
江澜站在乱流边缘，一动不动。
他叹了一口气，收敛周身所有的防御，朝着温简昭消失的旋涡中心，一步踏了进去。
就在江澜身影被彻底吞噬的刹那。
嗡！
整个空间旋涡像是失去了唯一还能稍作制衡的力量，体积膨胀了数倍，吸力呈指数级暴增。
“不！”
“抓紧啊！”
“啊！”
呼喊瞬间被淹没。
固定物纷纷断裂，冰坨崩碎，黄毛、姜知许、冷明川、温莫钧、所有队员、以及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变异丧尸……
房间内的一切，无论死活，在这终极吸力面前，都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卷起，然后被那扩张到几乎占据半个房间的恐怖黑洞，一口吞没。
最后一点光线消失。
整个房间，彻底归于一片虚无的黑暗。
只有外界天际，那轮妖异的血月，依旧照耀着这座突然变得格外干净的监狱，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旋涡的另一端，等待所有人的，究竟是什么？
温简昭维持着意识清明，精神力护盾在一定程度上缓冲了穿越空间壁垒带来的剧烈撕扯感。
预想中被抛入乱流的情形并未立刻发生。
咚。
触感传来，是坚实的地面。
他单手撑地，卸去冲力稳住身形，单膝触地。
没有受伤，防护起效了。
稳住呼吸后，他第一时间抬头，试图观察四周。
一片漆黑。
不是夜晚没有星月的那种黑，也不是闭上眼睛的黑。
这是一种更绝对的无，仿佛视觉这个概念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温简昭下意识眨了眨眼，确认自己的眼睛是否睁开。
好了，自己确实没瞎，只是看不见而已。
这就是旋涡内部？一个纯粹的……黑暗空间夹缝？
温简昭心中警惕更甚。
没有光线，没有声音，没有明显参照物，这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危险。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砰砰砰……噗通！哎哟！
听起来颇为狼狈，像是好几个人以各种不太优雅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温简昭心头微动。
进来的这么快？他们……也是主动进来的？ 很聪明啊。
“呃……小叔？小叔你在吗？” 是温莫钧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他摔得应该不轻，在这绝对黑暗里，失去视觉让人本能不安。
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平稳得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温莫钧似乎被人拉了起来。
“同桌？” 温莫钧试探着问。
在这种环境下，能准确找到他的人，似乎只有那个特殊的同桌了。
“嗯。” 江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他的回答证实了温简昭的猜测，江澜果然也进来了，而且，看这架势，他在这片黑暗中的行动似乎不受影响。
“江澜？” 冷明川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你能看见？”
现在是他们的劣势，在这里分明就是等着被这个丧尸王杀死。
“一点点。” 江澜的回答模棱两可，但没人会真的信他只是一点点。
“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 温简昭简短回应，同时根据声音判断着其他人的方位和状况。
冷明川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丧尸王在这里诶，没人紧张一下啊？刚刚不是才打了一架吗？
不过现在主动挑起争端确实更加不明智，看来他还有的练。
“都报个数，有没有人重伤？黄毛？姜知许？”
“我……我在，头有点晕，没大事。” 黄毛的声音从稍远一点的地方传来。
“我也在，左臂可能脱臼了。” 姜知许的声音还算镇定，但能听出在忍着痛。
“大哥……我，我好像扭到脚了。”
“我这里还好……”
其他人的声音陆续响起。
听起来，大多数人都只是摔伤和碰撞，暂时没有危及生命的重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比关了灯还黑？” 黄毛试图挥手，却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到。
“视觉完全失效了，” 冷明川调整好心态之后说，“不仅仅是黑暗，更像是视觉信号被剥夺。大家保持镇定，不要乱动，先用听觉和触觉确认身边环境。”
他的判断很准确。但不要乱动这个命令，在丧失视觉的情况下，显得尤为困难。
“啊！什么东西抓我脚！” 一名队员突然惊叫起来。
“别慌，可能是杂物或者……” 另一名队员试图安抚。
“吼！”
是那些一同被卷进来的变异丧尸，它们也在这里，而且，显然同样看不见。
感知受限让它们变得更加焦躁连人话都不想说了。
“丧尸，有丧尸在附近！”
“它们也看不见，听声音辨位。”
“防御阵型，背靠背。”
冷明川小队反应极快，训练有素地开始靠拢。
但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所谓的阵型更多是心理安慰，他们只能凭借声音大致判断队友和威胁的方向。
不能用枪，怕误伤队友。
丧尸只用咬就可以了，而人类考虑的就多了。
混乱，在视觉剥夺的催化下，开始滋生。
又有几声嘶吼响起，来自不同方向，显然不止一只。
“江澜！” 温莫钧急声喊道，“它们……”
他知道江澜能看见，至少比他们看得清楚。
这些丧尸理论上算是江澜的子民，但在这种环境下，饥饿和混乱可能压倒那脆弱的控制。
“他们饿了，而且很害怕。” 江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有些异常。
视觉的剥夺，似乎让嗅觉和听觉变得更加敏锐，活人血肉的气息在变异丧尸的感知中过于明显了。
“啊！” 又一名队员发出短促的惊叫，随即是肉体碰撞和撕扯的声音，还夹杂着丧尸含糊的人语：“肉……新鲜的……”
混乱在加剧。
温莫钧的状态不对，他原本就被丧尸抓伤了。
肩膀的伤口正在流血……那不仅仅是外伤，更意味着病毒正在入侵。
没有灵泉水及时清洗净化，他只能硬扛。
“江澜。” 温简昭的声音在嘈杂中依旧清晰，“你的子民正在给你丢脸。你要是一点都控制不住，说明你这理想也就是垃圾。”
江澜沉默着。
他确实可以随手碾碎这些变异丧尸。但……一种微妙的抵触心理在作祟。
这些毕竟是他用血喂养出来的，承载着他理想的造物。
全部杀光？那他的实验，他的文明雏形，岂不是彻底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