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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死而复生(1 / 1)

那张脸,林砚到死都认得。

曹谨。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理刑百户,徐阶门下最忠实的鹰犬,在龙泉山、在桐庐关、在太庙外,像跗骨之蛆一样追杀过他。

可现在,曹谨分明已经死了。沈沧伏诛后,锦衣卫清理门户,曹谨的名字赫然在死亡名录上,尸体也被仵作验过,上报刑部销了案。

那灵棚里披麻戴孝、站在棺材旁的人是谁?

“那人”还在笑。嘴角咧开的弧度极其诡异,像是被人用线硬生生扯出来的。他直勾勾盯着马车,手指缓慢而清晰地重复着那个手势——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无名指与小指蜷曲,拇指压在无名指指根,像某种宗教仪式的手印,又像剑诀。

林砚浑身血液都凉了。胸口星陨铁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在呼应那个手势。

“砚郎?”苏婉清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灵棚前那张脸。她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将囡囡搂紧,“他他不是死了吗?”

“不知道。”林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放下车帘,“车夫,绕路,从后街走。”

马车调转方向。在车帘落下的最后一瞬,林砚瞥见“曹谨”收起了笑容,缓缓转身,对着棺材鞠了一躬。那姿态,不像在祭奠死人,倒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回到家,林砚立刻让管家去打听。傍晚时分,管家回来了,脸色古怪。

“老爷,打听清楚了。灵棚里确实是曹家,死的是曹谨的胞弟曹慎,也在锦衣卫当差,是个总旗。三日前暴病身亡,死状确实凄惨。”管家顿了顿,“至于曹谨本人,据说沈沧事发后就被下了狱,前日狱中突发恶疾,也死了。兄弟俩的灵堂设在一处,今儿是曹慎出殡,曹谨的棺材要等明日才下葬。”

兄弟?胞弟?

林砚皱眉。曹谨确实有个弟弟,这他知道。但刚才灵棚前那个人,分明就是曹谨的模样,连左眉那道疤都一模一样——那是当年曹谨在诏狱用刑时,被犯人反扑留下的。

双胞胎也不可能疤都长在同一个地方。

“你确定,曹谨死了?”林砚沉声问。

“确定。”管家点头,“老奴托刑部的熟人问了,验尸的仵作亲口说的,尸体都僵了,绝无假死可能。而且”他压低声音,“曹谨死前,好像受过什么惊吓,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活活吓死的。”

吓死的?林砚想起沈沧临死前的狂笑,想起他说“他就要来了”。

那个“他”,到底是谁?

“还有件事,”管家又道,“老奴去打听时,碰见几个锦衣卫的旧人在酒馆喝酒,听他们嘀咕,说曹家兄弟死前那几天,行为都很古怪。曹慎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对着空气说话;曹谨则在狱中疯疯癫癫,一直念叨什么‘门开了’‘他回来了’。狱卒以为他疯了,没当回事,结果第二天人就没了。”

门开了。他回来了。

林砚心头一凛。这说的,难道是幽冥之间的那扇“门”?可门不是已经崩毁了吗?至于“他”是徐阶?不,徐阶死得透透的,连尸骨都没留下。

除非门后还有别的东西。

“知道了,你下去吧。”林砚挥退管家,独自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胸口的寒意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取出一颗清心丹服下——这是最后一颗了。丹药化开,温润的气流暂时压住了寒意,但也只是暂时。

寂灭禅师说过,清心丹每月只能服一颗。可他这几个月,已经服了三颗。不是他不知道危险,而是不服,他根本撑不过月圆之夜的寒气反噬。

而现在,最后一颗也吃了。下次月圆,还有半个月。

他必须尽快找到彻底解决星陨铁隐患的办法,或者找到能做清心丹的人。

寂灭禅师行踪不定,碧云寺的僧人说,老禅师自从京城回去后,就闭关了,谁也不见。

还有谁?林砚忽然想起一个人——王伯安。

这位心学大儒,不仅学问精深,对佛道医卜也颇有涉猎。而且,他是太子的老师,是林砚在朝中少数可以信任的人。

想到这,林砚立刻起身,打算去王府拜访。但刚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皇帝的口谕犹在耳边:到此为止,莫要再查。

他现在去找王伯安,势必会牵扯出曹谨兄弟的诡异死亡,牵扯出那个神秘手势,牵扯出沈沧背后的“他”。这算不算“再查”?

可若不查,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被星陨铁侵蚀,看着那个诡异的“曹谨”在京城招摇过市?

正犹豫间,苏婉清端着茶进来,见他站在门口,轻声问:“要出去?”

“想去拜访王伯安大人。”林砚没隐瞒。

苏婉清将茶放在桌上,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是因为白天看见的那个人?”

“嗯。”林砚握住她的手,“婉清,我总觉得事情还没完。徐阶死了,沈沧死了,可好像有什么更大的东西,还在暗处盯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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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沉默片刻,忽然道:“我今天在灵棚外,看见那个人做的手势了。”

林砚一怔:“你看清了?”

“看清了。”苏婉清点头,“而且,我认得那个手势。”

“什么?!”

“你还记得我娘家祖上是做什么的吗?”苏婉清问。

林砚想了想:“你曾祖父是太医,祖父是御药房管事,你爹是太医院院判?”他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说,那手势是医家手法?”

“不完全是。”苏婉清摇头,“是道医的手法。我小时候在娘家藏书阁里翻到过一本残破的《玄门指诀》,里面记载了一些道家治病驱邪的手印。其中有一个,叫‘引魂诀’,跟你今天看到的手势,有七八分相似。”

引魂诀?林砚心头一跳:“那是做什么用的?”

“书上说,是用于招引游离的魂魄,或者驱使刚死不久、尸身未腐的亡者。”苏婉清声音发颤,“但那是邪术,正经道医绝不轻用。而且施术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损耗极大,一个不慎,还会遭反噬。

驱使亡者?林砚想起“曹谨”那空洞死寂的眼神,想起他站在棺材旁诡异的笑容,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难道那个“曹谨”,根本不是活人,是被人用邪术驱使的尸体?!

“那本书还在吗?”他急问。

“早就不在了。”苏婉清苦笑,“我爹发现我看那种书,气得当场烧了。我只记得零星几句,其中有一句是‘引魂诀成,尸行七日,七日之后,魂散尸腐’。”

七日。林砚算算时间,曹谨是三日前死的,如果真是被人用了引魂诀,那还能“活”四天。

四天之后呢?施术者想用这四天做什么?

“不行,我必须去找王大人。”林砚下定决心,“婉清,你在家看好囡囡,不管谁来找,都别开门。我很快回来。”

“你小心。”苏婉清替他整了整衣襟,眼中满是担忧。

林砚出门,没坐马车,而是步行。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他特意绕开榆钱胡同口,从另一条巷子穿过去。

巷子狭窄昏暗,只有几户人家门前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林砚快步走着,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见到王伯安该怎么开口。

走到巷子中段时,他忽然感觉背后有人。

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始终跟他保持着十步左右的距离。

林砚没回头,继续往前走,手却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自从青霜剑遗失后,他就一直随身带着这把匕首,是老鲨送的那把。

脚步声还在跟着。林砚加快脚步,对方也加快;他放慢,对方也放慢。像猫捉老鼠,充满了戏弄的意味。

终于,在巷子快要到头时,林砚猛地转身!

巷子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错觉?不,绝对不是。

林砚警惕地扫视四周。巷子两侧是高墙,墙头黑漆漆的,看不见上面是否藏人。地上的青石板湿漉漉的,映着灯笼昏黄的光,也看不出脚印。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但这次,没走几步就停下了。

因为前方巷口,站着一个人。

披麻戴孝,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正是白天在灵棚前见过的“曹谨”!

“林大人,”“曹谨”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破风箱在拉,“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林砚握紧匕首,冷冷道:“装神弄鬼。你到底是谁?”

“我是曹谨啊。”“曹谨”咧嘴笑,那笑容僵硬得像面具,“林大人不认得我了?我们在龙泉山,在桐庐关,可是打过交道的。”

“曹谨已经死了。”

“死了?”“曹谨”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关节没对好,“谁说我死了?我不是站在这儿,好好跟你说话吗?”

他一步步走近。林砚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很怪,膝盖不怎么弯曲,像是被人用线提着的木偶。

“站住。”林砚厉喝,“再往前走,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曹谨”停下脚步,笑容越发诡异,“林大人,你现在还有力气对我不客气吗?”

他抬起手,做了那个手势——引魂诀。

林砚胸口猛然一痛!星陨铁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寒气如潮水般爆发,瞬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冷汗瞬间湿透衣衫。

“看吧。”“曹谨”慢慢走过来,俯视着他,“你体内的东西,在回应我呢。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是一类人啊。”

“放屁!”林砚咬牙,想站起来,却四肢无力。清心丹的药效还没过,按理说不该这么容易就被引动寒气,除非这“引魂诀”对星陨铁有特殊的牵引作用!

“曹谨”蹲下身,伸出惨白的手,想摸林砚的胸口。林砚猛地挥出匕首!

匕首划过“曹谨”的手腕,没有血,只留下一道黑色的、像是烧焦的痕迹。“曹谨”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反而笑了:“没用的。这具身体,早就死了。你伤得再重,也只是伤一具皮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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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掐住林砚的脖子。那手冰冷僵硬,力气大得惊人。林砚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就在这时,巷口突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一个枯瘦的身影出现在巷口。月光照在他身上,映出一身破旧的僧袍。

寂灭禅师!

老和尚拄着禅杖,缓步走来。他每走一步,手中的禅杖就顿地一下,发出“咚”的轻响。那响声似乎有种奇异的力量,“曹谨”听到后,身体剧烈颤抖,掐着林砚的手也松开了。

“妖孽,还不速速退去。”寂灭禅师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曹谨”转身,死死盯着寂灭禅师,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老秃驴多管闲事”

“尘归尘,土归土。”寂灭禅师抬起禅杖,杖头指向“曹谨”,“既已死去,何必留恋人间。去吧。”

禅杖顶端,一点金光亮起。金光如箭,射向“曹谨”。“曹谨”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冒烟,皮肤迅速干瘪、腐烂,最后“噗”的一声,化作一滩黑水,渗入青石板缝隙,消失不见。

只有那身麻衣孝服,还摊在地上,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林砚瘫坐在地,剧烈咳嗽。寂灭禅师走过来,伸手按在他胸口。一股温润醇和的力量涌入,暂时压住了星陨铁的寒气。

“多谢大师相救。”林砚喘息道。

寂灭禅师摇头:“老衲不是救你,是救这京城百姓。那‘引魂尸’若再吸几个活人精气,就要成气候了,到时更难对付。”

“引魂尸?大师知道这是什么?”

“南洋邪术,以刚死之人为载体,施以引魂诀,可驱尸七日,为其所用。”寂灭禅师沉声道,“但此术极损阴德,施术者必遭反噬。老衲没想到,京城之中,竟还有人敢用这等禁术。”

“施术者是谁?”林砚急问。

寂灭禅师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心中已有答案,何必再问。”

林砚心头一沉。是那个斗篷人。是沈沧背后的“他”。

“大师,此人到底——”

“莫问。”寂灭禅师打断他,“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只需记住,星陨铁虽毁,但‘门’的裂隙并未完全闭合。幽冥之间的气息仍会偶尔泄露,而有些心术不正之人,便会借此修炼邪术,或与‘门’后之物做交易。”

他顿了顿,看着林砚:“你体内的星陨铁,虽已沉寂,但它毕竟曾为‘锚点’,与那扇‘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方才那引魂诀,便是通过这联系,引动了你体内的阴气。若再有下次,老衲也未必救得了你。”

林砚脸色发白:“那该如何是好?”

“两个办法。”寂灭禅师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第一,你立刻离开京城,越远越好,找个阳气充沛之地隐居,或许能慢慢消磨体内阴气。第二”

他放下手,叹了口气:“找到施术者,彻底解决此事。但这条路,九死一生。”

林砚沉默。离开京城?婉清和囡囡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他怎么能再带她们颠沛流离?而且,父亲、太子、慧空大师的仇,难道就不报了?

“我选第二条。”他抬头,眼神坚定。

寂灭禅师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选,点点头:“既如此,老衲便再帮你一次。”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砚,“这里面有三张符,是老衲以精血所绘‘镇阴符’。若再遇引魂尸或类似邪物,可焚符自保。但切记,此符只能用三次,且每用一次,你体内阴气便会反噬一次,痛苦加倍。”

林砚接过布包,郑重收好:“谢大师。”

“不必谢。”寂灭禅师转身欲走,却又停住,“还有一事。王伯安那里,你不必去了。他三日前已离京,说是回余姚老家养病。实际上是被人逼走的。”

“逼走?”林砚愕然,“谁敢逼王大人?”

“自然是那些不想让他说话的人。”寂灭禅师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林施主,这京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深。你好自为之。”

说完,老和尚的身影如烟般消散在夜色中。

巷子里,又只剩下林砚一人。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干涸的黑水印迹,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王伯安被逼走了。曹谨兄弟成了引魂尸。斗篷人在暗处虎视眈眈。皇帝态度暧昧。而他体内,还有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钉子”。

这一切,真的只是“门”的余波吗?

还是说,从十五年前父亲出海开始,这一切就早已注定?

他踉跄着走出巷子,往家的方向走。夜风更冷了,吹在脸上像刀割。

快到榆钱胡同时,他忽然看见自家宅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很普通,黑漆车厢,无任何标识。但拉车的马,却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绝非寻常人家能养得起。

车帘掀开,一个穿着青色官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探出身,对林砚微微一笑:

“林侍郎,我家主人有请。”

林砚警惕地看着他:“你家主人是谁?”

中年人笑容不变,只说了一句话。

林砚听完,脸色骤变,握紧了袖中的镇阴符。

因为那人说:

“我家主人姓朱,单名一个‘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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