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的高跟鞋声从巷口传进来时,沈晋军正举着个刚煮好的饺子,跟邓梓泓打赌这饺子里包的是香菇馅还是白菜馅。
“肯定是香菇!”沈晋军信誓旦旦,“我刚才亲眼看见小李鬼放的香菇!”
邓梓泓皱眉:“不对,我瞅着像白菜,颜色没那么深。”
两人正争得面红耳赤,圈圈已经走进了院子。
她身上的旗袍还沾着点灰尘,头发也乱了几根,但眼神里的冷意比出门时淡了些。手里空空的,不知道是不是把战利品扔了。
“圈圈姐!”菟菟第一个喊出声,手里的胡萝卜差点掉地上,“你回来啦!打赢了吗?”
圈圈没直接回答,走到石桌旁,从旗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随手扔给沈晋军。
“啪”的一声,那东西落在桌上,滚了两圈。
沈晋军低头一看,差点把手里的饺子扔出去——是一小撮灰扑扑的毛,看着像某种动物的尾巴毛,还带着点腥气。
“这是”沈晋军捏着鼻子,用两根手指把那撮毛扒拉到一边,“狼毛?”
“嗯。”圈圈应了一声,又掏出块碎布,扔在桌上,“往生阁的妖精留的,已经解决了。”
碎布上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看着像血。广成子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皱着眉退回来:“一股尸气,还有点妖气,果然是往生阁那帮歪门邪道的东西。”
圈圈走到石凳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气喝下去,才慢悠悠地说:“看来除了那个神秘的司徒静琪,还有那个算命的侯尚培,往生阁在横江市的人,都不堪一击。
她打跑苏媚儿、顾梓依,又收拾了三个妖精,对往生阁的实力心里大概有了数——除了没见过真本事的司徒静琪和那个交手过的侯尚培,剩下的都是些虾兵蟹将。
广成子听了这话,突然叹了口气,拍着大腿说:“话是这么说,可人家再不堪一击,我也打不过啊!”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沈晋军挑着眉毛看他:“广成子道长,你这话就谦虚了,你不是有‘辨灵散’吗?一撒就能让妖精现原形!”
“拉倒吧!”广成子摆摆手,脸上满是无奈,“那玩意儿对付对付小鬼还行,遇到了尘、了信那样的,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越说越委屈,从怀里摸出个小锤子——那锤子也就巴掌大,锈迹斑斑的,看着像小孩玩的玩具。
“我现在就靠这个了。”广成子举着小锤子,一脸悲壮,“还是广颂子淘汰下来的,说给我防身用。”
广颂子在旁边听着,瓮声瓮气地说:“那锤子我用着不顺手,太重。”
众人一看那锤子,再看看广颂子手里那柄铜锤,顿时明白了——这哪是“太重”,分明是给三岁小孩用的玩具,跟广颂子的铜锤比起来,简直是牙签跟电线杆的区别。
“所以啊。”广成子把小锤子往桌上一放,“我也就只能打下小妖精、小鬼,遇到稍微像样点的,就得跑。”
他这话刚说完,院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玄珺子和玄镇子笑得最欢,手里的瓜子都洒了一地。玄珺子一边笑一边说:“广成子道长,你这也太实诚了,哪有自己说自己打不过人的?”
玄镇子点头:“就是,就算打不过,也得吹两句啊,不然多没面子。”
小李鬼也跟着笑,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地上:“上次我还看见道长用‘辨灵散’把一只偷油的老鼠精熏得直打喷嚏呢!那老鼠精好歹也是个精怪,不算小鬼吧?”
广成子被笑得脸都红了,梗着脖子说:“那老鼠精才修了百年,连化形都不会,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让我跟了尘打一架试试?”
“你跟了尘打?”沈晋军凑过来,一脸坏笑,“估计你刚掏出药瓶,就被他按在地上念经了,念到你求饶为止。”
“呸!”广成子不服气,抓起桌上的小锤子,“我有这个!实在不行,我敲他脑袋!”
他举着小锤子比划了两下,那锤子太小,看着不像打架,倒像在敲核桃。
广颂子看得直皱眉,伸手把自己的大铜锤往广成子面前一放:“用这个,这个顺手。”
广成子看着那比他腰还粗的铜锤,赶紧摆手:“算了算了,我拿不动,还是用我的小锤子吧,至少轻便。”
众人又笑了一阵,连一直没说话的圈圈都勾起了嘴角。
沈晋军笑够了,突然拍了拍广成子的肩膀:“说真的,广成子道长,我怀疑你连我都打不过。”
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桃木剑——那剑鞘镶着金,看着挺唬人。
“你?”广成子瞪圆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除了会用剑鞘砸人,还会干嘛?我好歹会画符!”
“我画符也不差啊!我会画土拨鼠符,你会吗?”沈晋军不服气,“还有,上次我画的‘急急如律令’,不也把那只小鬼吓跑了吗?”
“那是人家嫌你画得丑,不想看!”叶瑾妍的声音从剑里传出来,毫不留情地拆台。
“老婆你怎么总帮外人!”沈晋军不乐意了。
广成子被激得来了劲,抓起桌上的小锤子,往手心一拍:“要不试试?我让你三招!”
“来就来!”沈晋军也不含糊,把桃木剑往石桌上一放,挽起袖子,“我不用剑,就用拳头!”
两人正要摆开架势,邓梓泓突然开口:“别闹了,饺子都快凉了。”
他说着,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皱着眉说:“是香菇白菜混合馅”
沈晋军和邓梓泓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
广成子趁机把小锤子收起来,哼了一声:“算你运气好,今天不跟你计较。”
沈晋军也顺坡下驴:“就是,我也懒得跟你打,打赢了也不光彩。”
院子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广颂子把铜锤往墙角一放,坐下开始吃饺子;玄珺子和玄镇子继续嗑瓜子,讨论着刚才那三个往生阁妖精到底长什么样;菟菟抱着胡萝卜,跟小飞分享刚从厨房拿的薯片。
圈圈看着眼前的景象,端起凉茶又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但心里好像没那么躁了。
沈晋军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圈圈姐,那明天还去端往生阁的窝吗?”
圈圈看了他一眼:“不急,他们肯定还会来。”
往生阁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善罢甘休。与其主动去找,不如守在观里,以逸待劳。
沈晋军点点头,又想起自己的公众号,赶紧拿起手机:“那我明天把今天的事写成推文,标题就叫《震惊!道长深夜勇闯废弃工厂,竟发现这种秘密》,肯定能火!”
叶瑾妍在剑里翻了个白眼:“能不能有点正经道士的样子?”
“这叫紧跟时代潮流!”沈晋军得意地晃了晃手机,“你懂什么,现在的人就爱看这个!”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带着点朦胧的暖意。石桌上的狼毛和碎布被小李鬼收拾走了,只剩下饺子汤的热气和瓜子壳的碎屑。
没人再提往生阁的事,也没人担心明天会不会有麻烦。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圈圈这样的高手在,有广颂子的大铜锤,还有沈晋军那些稀奇古怪的点子,再加上一群能吃能闹的“战友”,再大的麻烦,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沈晋军夹起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明天早上吃包子!我订了猪肉大葱馅的,管够!”
“好!”众人齐声应着,笑声在院子里荡开,飘出巷口,惊飞了树上的夜鸟。
夜色还很长,但流年观的热闹,才刚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