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叁自然是不可能记得全部内容,好在整套案卷大部分都是连续的,只消找出来其中对不上的即可!
经过整理,发现其中对不上页码的一共有十九张,涉及了四十三处路径设计与相关的布防建议。
叶叁皱眉道:“十三人伸过手,怎么会有十九张对不上,还要还回来哩,这贼子身手够快的!”
辛弃疾摇头道:“其实不止十三次,叶郎中去皇城司的途中只怕被伸手的次数更多!”
叶叁涨得满脸通红,但又无法反驳。
这一晚上,贼子在自己怀中摸了几十次,居然还没有发觉?
自己成什么了?
叶叁清了清嗓子,假作淡定道:“要修改四十三处路径章程,时间仓促,是个大工程啊!”
辛弃疾摇头道:“不是四十三处,与这四十三处前些相接的也会受到影响!除去其中本身有二十三处前后相接,我们要考虑有一百零六处路径会受到影响!”
叶叁瞪大了眼睛:“这这么多,来不及修改了啊!而且咱们草拟的是最优路径,若是修改,这个行程只怕”
辛弃疾继续道:“那便不修改路径,只调整布防!”
叶叁苦笑道:“如此一来,虽说不必修改路径,但最佳布防全部要遗弃,加以修改,事情只多不少啊!我刑部”
辛弃疾微微一笑:“叶郎中不必焦躁,刑部只管押送即可,布防之事,有我皇城司来!”
叶叁一挑浓眉:“你是说,你皇城司将这担子一肩挑了?只怕刑部侍郎这边”
“若出了事,我皇城司一力承担!”
“当真?”
“自然!”
“可否立字据?”
“可!我也有一言!”
“辛提点请讲!”
“不可让秦桧等人死在路途!”
叶叁本无此权限,但辛弃疾接下守护之责,豪气干云,叶叁也受了影响,大声道:“可!”
卷了案卷从刑部出来,辛弃疾极为开心,事情在这一夜顺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赶得真巧!
忽然,辛弃疾停住了脚步!
父亲曾经教导过他,事出偶然必有妖!
若是今天赵昚没有来皇城司,自己便不会问他偱市之事,那近侍局来盗案卷,也会神不知鬼不觉。
到时候他们来救秦桧,若是成了,大宋自然会陷入混乱!
若是不成,近侍局的人被自己抓了,完颜亮悚然惊觉,情急之下,发兵南下,虽然匆忙,也不是大宋所能抵挡!
为什么赵昚今日在这紧要会恰巧出现在皇城司?
恰巧解开了自己心中的谜团?
难不成他是故意来此?
可自己问他那个问题明明出于偶然!
难道赵昚算准了自己会问出来?
这也太过离谱了
二哥明明是个粗陋武夫而已,连个词都不会填!
如果这一切猜测是真的,他又为什么这么做?
直接告诉自己不行吗?
辛弃疾心中一团乱麻!
他很想去寻赵昚问个明白,但现在赵昚正在逛花灯,遍寻不着!
要不去寻陆游问问,他定然知晓,但他现在也陪着妻儿去逛花灯了。
算了,还是先回皇城司吧,手中还有好多活,反正今夜也不用睡了!
辛弃疾摸了摸腰间的一大摞案卷,心中十分急迫!
其他事改日再说吧!
到了皇城司,却见整个皇城司已经空荡荡了,只有十几个入内与快行在来回奔走!
杨万里倒是还在,脸上的疲倦肉眼可见!
“李宝呢,彭连庄呢,鲁小玉呢,任天锡呢?”辛弃疾一连问道。
“到现在为止,走水三十九起,打架斗殴一百九十六起,纠纷七十七起,人手早就不够用了,一个人掰开两半用,过会儿我也要上去了!”杨万里揉了揉发紧的眉心。
辛弃疾叹道:“可惜那两万精兵还不能用!明日休息一日,后来开始整训新兵!”
“辛提点你回来得正好,我这忙不过来了,正需要你的帮忙!”杨万里眉间的愁容散了少许!
岂料辛弃疾摆了摆手:“我这边也缓不得,帮不上你!”
“可”
“官家今日可看着你了,若你安排妥当,来日定然升”
辛弃疾本来想说升官发财,但想到杨万里的性格,画这个饼对他似乎没什么吸引力。
于是改口道:“来日定然能一展胸中抱负!”
杨万里苦笑道:“将来之事,大可不必忧心,只求明日不论我的罪了!”
辛弃疾念头一转,微笑道:“廷秀兄,你的人品我自是看在眼中,既然在皇城司,不论你做得如何,我就算豁出性命,也会保你万全。只是这黎民灯火,还需咱们用些心血才是!”
杨万里闻言浑身一震,深施一礼:“提点大人放心,临安百姓今夜有我守护!”
辛弃疾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抱着案卷入内堂去了。
天刚蒙蒙亮,红着眼睛的杨万里便敲响了静室的门。
“大人,夏使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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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打开了门,两只红眼兔子相对而立!
两只兔子盯着对视了三个呼吸,忽地放声大笑起来。
有的时候开心就是这么不经意,又不知所起。
“焦兄,你怎么来这么早!”辛弃疾将杨万里打发回去休息,便将焦景颜引了进来!
焦景颜眼睛里也带着血丝,但看到辛弃疾,便深觉失礼:“是在下无礼了,搅扰了辛使君清梦!”
“嗨!什么清梦,哪里有空睡觉!”辛弃疾从炉子上倒了一碗热腾腾的茶递到焦景颜手上!
焦景颜想到昨晚的全城欢腾,却没有引发任何的骚乱,自然而然觉得那是辛弃疾忙活一夜的功劳。
“焦兄,你怎么也满眼血丝?”辛弃疾很是纳闷,焦景颜又没什么事,应该很闲才是!
焦景颜更是纳闷,你这忙活一夜难道不知道吗?
“辛使君,这整个临安城昨晚欢庆了一夜,不都是这般么?”
辛弃疾一拍脑袋,是啊,临安城的治安是杨万里维持的,自己没往这方面想。
“焦兄也去庆祝了?”
“这等盛会,既然撞上了,又怎好错过!再说了,岳王爷沉冤得雪,我身为夏人也同样欢喜无限的!”
“夏人也喜欢岳王爷吗?”辛弃疾对此很感兴趣。
焦景颜无奈道:“辛使君,你这人哪里都好,就是老觉得大宋之外都是蛮荒之地,我大夏也是受圣人教诲的,不是化外之地,自然也崇拜忠臣良将!”
辛弃疾尴尬地挠了挠头,笑道:“抱歉抱歉,是我说错了话,我请你吃油炸桧谢罪!”
焦景颜犹豫片刻道:“甚好,既然是最后一日,该当再吃一次这个油炸桧!”
“什么最后一日?”辛弃疾挠头的手停了下来!
“哦,在下要回大夏了,正是来辞别的!”
“啊?焦兄不在临安再耍些日子么?难不成是临安不好,不如你说出来,看看能否改正!”
“不是!不是!”焦景颜连连摇手,“临安是个好地方,正因为太好了,我都有些乐不思夏了,再不回去,只怕便不舍得回去了!”
“那便不回呗!难道是银钱不够了?我这有!”
“不是!不是!辛使君,在下始终是夏人,大夏黎民还在受苦,我却在西湖边整日里丝竹管弦,实在是深负圣人教诲!”
“如此说来,我也不好留你!可曾与官家辞行了吗?”
“这不来寻辛使君引路么,在下可进不得宫城!”
辛弃疾以手遮额,是了,当然他也可以去找鸿胪寺的人引路,但这不是与自己亲近么,先来与自己辞别自然是没错的。
“焦兄且等我片刻,待我洗漱一番,先去用了早膳,再去寻官家!他昨夜也出去耍了,想来此刻正睡得香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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