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贺礼提前半小时就赶到了东京国际机场。
他站在接机口的人流里,目光紧紧盯着出口的方向,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周老爷子年近七旬,一把年纪还要受这份舟车劳顿的罪,贺礼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可这事关系重大,放眼整个圈子,论仿制古物的手艺,没人能比得上老爷子的一双巧手,他也是实在没别的人选。
机场里人声鼎沸,各国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而过,广播里的日语播报声此起彼伏。贺礼攥着手里的接机牌,耐着性子等了足足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出口处。
周老爷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脊背挺得笔直,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头看着倒是不错。
他的身边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运动服,手里拎着好几个行李袋,可能是赵卫东特意安排来照顾老爷子的,怕老爷子路上没人照应,扛不住长途跋涉的辛苦。
贺礼心头一松,连忙扬起手,隔着老远就朝着周老爷子用力招手。
周老爷子眯着眼睛扫过来,看清是他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他嫌弃地摆了摆手,那副不耐烦的样子,跟在国内时一模一样。
贺礼忍不住笑了,快步迎了上去,刚想开口寒暄,就被周老爷子一摆手打断:“少废话,先找地方落脚,我这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折腾。”
贺礼对年轻人点了点头,又扶住周老爷子的胳膊,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熟稔:“老爷子放心,住处早就安排妥当了,离这儿不远,而且我还特意找了个安静的小院,保准您住着舒心。”
接上老爷子和王胜利,贺礼打车直奔早就准备好的小院。车子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推开古朴的木门,一座带着小庭院的日式房子映入眼帘。
“不错,这地方够清净。”周老爷子背着手踱了两步,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种远离闹市的环境,确实最适合静下心来仿制古物。
等把行李归置妥当,泡上一壶热茶,几人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歇脚,周老爷子才指了指身边的年轻人,对贺礼说道:“这小子叫王胜利,是我关门弟子,手脚,眼力也练出来了,这次带他来给我打打下手。”
贺礼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周老爷子的用心。他原本只想着请老爷子一人过来,却没料到老爷子还带了帮手——王胜利既能照顾老爷子的起居,又能在仿制文物时搭把手,大大提高效率。
贺礼连忙起身,对着王胜利伸出手:“辛苦胜利兄弟了,这次的事,多亏有你们师徒二人。”
王胜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憨厚地说道:“贺哥客气了。”
眼看日头偏西,到了饭点,贺礼提议道:“老爷子,胜利,一路舟车劳顿,我带你们尝尝正宗的东京日料。”
三人来到一家颇有名气的日料店,刺身、寿喜烧、天妇罗摆满了一桌。可周老爷子只是夹了一筷子,就皱着眉放下了筷子,对着满桌精致的料理嗤之以鼻:“寡淡无味,哪有咱们的酱肘子、红烧肉过瘾。”
一旁的王胜利却截然不同,吃得津津有味,嘴里还不停念叨:“还好还好。”
贺礼看着一老一少截然不同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忙给老爷子倒了杯清酒:“老爷子别急,从明天开始我让人每天按时往小院送中餐,保您满意。”
吃完饭,贺礼驱车将两人送回小院。临走前,他看着周老爷子,眼神里满是郑重:“老爷子,明天我带您先去国立博物馆转转,先去馆里看看那些东西的底细,等摸清楚了,咱们就可以开工了。”
周老爷子放下酒杯,眼神锐利如鹰:“好,我倒要看看,小鬼子藏着多少我们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