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在营寨东边，一片开阔地。
柳如云的三千骑兵已经列队站好，一个个腰板挺直，眼神里带着好奇。
昨天他们可是跟着这位贾统领建功立业，将狄族骑兵打得找不着北，还将他们的大营给一把火给烧了。
贾将站在点将台上，扫了一眼台下。
黑压压一片，盔明甲亮。
贾将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话。
话不多，就几句，当兵的，不喜欢听长篇大论。
“先热身。”他喊，“绕着校场，跑五圈圈。”
骑兵们一愣。
跑圈？
他们可是骑兵！
但柳如云在后面盯着，没人敢吭声。
三千人开始跑圈，脚步声轰隆隆的，扬起一片尘土。
贾将走到一旁，对早就等在那里的十人小队招招手。
李顺昌带着人跑过来，一个个脸上带着兴奋。
“大人！”钱满仓眼睛亮晶晶的，“您叫我们来，是不是”
“想学骑马？”
贾将挑眉。
十个人齐刷刷点头。
“想！”
贾将笑了。
他指了指校场另一边——那里拴着几十匹战马，是柳如云拨给他“教学用”的。
“去挑马。一人一匹，挑温顺的。”
十个人欢呼一声，冲了过去。
张铁牛第一个冲到马群边，盯着那些高头大马，眼睛都直了。
他伸出手，想摸一匹枣红马的脖子，那马却一甩头，喷了他一脸鼻息。
“嘿，还挺倔。”张铁牛乐了，伸手就去抓缰绳。
李顺昌比较稳重，他先观察了一会儿，挑了一匹看起来年纪稍大、眼神温顺的黑马。
他慢慢走过去，先让马闻了闻他的手，然后才轻轻抚摸马颈。
钱满仓个子小，挑了半天，选了一匹矮一点的黄骠马。
他试着踩马镫，结果脚够不着，蹦了两下才上去，惹得旁边人一阵哄笑。
李文典是读书人出身，做事仔细。
他先检查了马鞍、马镫，又看了看马蹄，这才小心翼翼地上马，动作僵硬得像块木头。
王富贵胆子最小，挑了一匹最老实的白马。
他上马之后，两手死死抓着鞍桥，腰板挺得笔直，动都不敢动。
贾将看着他们，心里有点感慨。
这帮人，说是他的嫡系也不为过。可到现在，连马都不会骑。
这可不行。
在这北境，不会骑马，就等于少了一条腿。
“都听好了。”
贾将走到马群前，声音提高，“学骑马，第一步，别怕摔。”
话音未落，张铁牛那边就出状况了。
他骑的那匹枣红马不知怎么受了惊，突然前蹄扬起，嘶鸣一声。
张铁牛猝不及防，“哎哟”一声就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摔了个四脚朝天。
尘土飞扬。
周围顿时一片哄笑。
张铁牛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脸涨得通红：“笑什么笑！老子就不信驯不服你这畜生！”
他又翻身上马。
这次，他学乖了，两腿夹紧马腹，手牢牢抓住缰绳。
马在原地转了两圈，慢慢安静下来。
贾将点点头。
“对，就这样。”
他走到李顺昌旁边，“身子放松，别绷着。马能感觉到你紧张，你一紧张，它也紧张。”
李顺昌深吸一口气，试着放松肩膀。
果然，他胯下的黑马打了个响鼻，步子稳了许多。
钱满仓那边又出状况了——他骑的那匹黄骠马走着走着，突然低头吃草。
钱满仓没防备，身子往前一倾，差点栽下去。他赶紧拽缰绳，马却甩头不理他，继续吃。
“大人！它、它不听我的！”钱满仓急得喊。
贾将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马脖子，然后一拽缰绳，马抬起头来。
“你得让它知道谁才是主子。”贾将说，“动作要果断，别犹犹豫豫的。”
钱满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个上午，十个人摔了不下二十次。
张铁牛摔得最多，屁股都快开花了。但他性子倔，摔一次爬起来一次，嘴里还骂骂咧咧：“老子就不信了！”
李顺昌学得最快，一个时辰后，已经能骑着马小跑了。
虽然姿势还有点僵硬，但起码不会掉下来。
钱满仓胆子小，学得慢，但胜在机灵。
他仔细观察别人怎么骑，然后自己琢磨，慢慢也找到了感觉。
李文典和王富贵最惨——一个太文气，一个太胆小，骑着马像坐在刀山上，一动不敢动。
中午休息的时候，十个人围坐在一起，个个灰头土脸，但眼睛都亮着。
“昌哥，”钱满仓凑到李顺昌身边，压低声音，“你说大人对咱们是不是真好？”
李顺昌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跟柳如云说话的贾将。
“咱们以前就是普通士卒，”钱满仓继续说，“别说骑马了，连摸马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大人亲自教咱们”
“所以得好好学。”李顺昌打断他，声音很低，“别辜负大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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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个人都沉默了。
看着不远处那些战马，心里都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在这北境，会骑马，就意味着能当骑兵。
能当骑兵，就意味着更多的机会，更多的军功。
大人这是在给他们铺路啊。
下午继续练。
摔跤的次数少了，慢慢有人能骑着马小跑、转弯了。
贾将站在校场边，看着那十个人在马背上笨拙却努力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柳如云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边。
“你这几个兵，挺有意思的。”
贾将侧头看她。
“摔成那样都不吭声，”柳如云随即说道。
“都是穷苦出身，”贾将说，“知道机会来之不易。”
柳如云没再说话。
她看着校场上那些奔腾的战马，眼神渐渐变得悠远。
对于柳如云的那些骑兵，贾将也没有着急着对他们经行提升训练。
术业有专攻，有的东西他还真不懂，也没有见过猪跑。
只能先对他们经行纪律性训练了！
然而那帮骑兵在跑完圈以后，就对贾将有了几分意见。
他们是骑兵，不是步兵，还有整这个？
一开始还有人嘀咕“这有啥用”，贾将说的这些有什么用。等看到十人小队演示的时候，全都闭嘴了。
十个人，步子迈得一样大，手臂摆得一样高。脚步声“唰唰唰”的，整齐得像一个人。
三千骑兵看得眼睛都直了。
“卧槽”有人小声嘀咕，“这怎么练的？”
“跟木头人似的。”
“别说，还挺威风。”
柳如云骑在马上，看着那十个人的队列，眼里异彩连连。
她想起自己被贾将“训练”的时候没啥感觉。
现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才觉得震撼。
十个人，能练成这样。
那三千人呢？
有了李顺昌几人充当模板，顿时吸引住了他们的注意。
贾将随即吩咐你们几个，充当临时教官，帮着练队列，就按他们之前怎么被训的就怎么训他们。
李顺昌等人一听，顿时乐了。
“大人放心！”钱满仓拍着胸脯，“保证把他们训得服服帖帖！”
“不过，”贾将压低声音，“别太狠。循序渐进，懂吗？”
“懂！”
日落西山，操练结束。
贾将看着天边的晚霞，又悄摸看了一眼旁边都柳如云。
日落西山了，他又要忙活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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