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道则平衡的第三百万年,长生酒馆的门依旧敞着,门板上的金色符文流转着万源交融的柔光,柜台后的白衣人李长生,正擦拭着一只通体琉璃色的杯子,杯壁上刻着“万源归序”四字,一笔一划都透着道则本源的纯粹。
酒馆外的诸天维度树,此刻已枝繁叶茂到了极致,每一片叶子都承载着一个小界域的秩序,而秩序本源河的河水,更是清澈得能映出宇宙初生时的模样。终枢灵族与始真古族的族人,早已在界源膜附近定居,两族世代交好,共同守护着宇宙的终枢与始真根基。
这一日,界源膜外的虚空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涟漪中既没有终枢道则的波动,也没有始真本源的气息,反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寂灭”之感,让诸天维度树的叶子都开始微微发颤。
正在维度树下修炼的终枢灵族大长老——终枢境九十八重的晶玄,猛地睁开双眼,晶体般的瞳孔中满是凝重:“不对劲!这股寂灭之力,不沾终枢,不染始真,甚至连虚空之力都没有……它到底是什么?”
旁边的始真古族大长老——始真境九十七重的石苍,也缓缓站起身,风化般的皮肤下,始真本源疯狂运转:“老夫活了三百万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力量。它像是在……寂灭一切道则的痕迹。”
两人的对话刚落,虚空涟漪便骤然扩大,一道身影从涟漪中缓缓走出。这身影通体灰白,没有任何气息,甚至连轮廓都模糊不清,仿佛是宇宙寂灭后残留的最后一抹残影。
“寂灭……万源。”一道没有起伏的声音,直接烙印在所有人的神魂里,“终枢为缚,始真为枷,万源为锁……唯有寂灭,方能超脱。”
话音未落,那灰白身影抬手对着诸天维度树虚按。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维度树的一片叶子却突然开始枯萎,叶子上承载的小界域秩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道则痕迹都没留下。
“不好!它在寂灭道则!”晶玄脸色大变,瞬间催动全身终枢道则,一道金色的光幕朝着灰白身影射去,“终枢道则,稳固!”
可光幕刚触及灰白身影,便如同冰雪消融般消散,连带着晶玄体内的终枢道则,都出现了一丝紊乱:“不可能!我的终枢道则,居然被寂灭了!”
石苍见状,怒吼一声,周身始真本源爆发,化作一道灰色的巨拳,朝着灰白身影轰去:“始真本源,逆转!”
巨拳与灰白身影碰撞的瞬间,同样消散无踪,石苍的手臂更是直接变得灰白,上面的始真本源痕迹,正在快速消退:“这……这是寂灭道则!它能寂灭一切已有的道则!”
两人的惊呼声,瞬间惊动了界源膜附近的所有生灵。敖轩化作的金龙,盘旋在虚空之上,紫金色的龙瞳死死盯着那灰白身影:“寂灭道则?从未听闻过这种力量!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太古祖龙此刻也化作人形,白发苍苍的他看着那灰白身影,眼中满是震撼:“老夫曾在远古典籍中见过记载,寂灭道则,是超越终枢与始真的存在,它不诞生于宇宙,而是诞生于宇宙寂灭之后……它是寂灭之主!”
“寂灭之主?”陈铭的声音从寰宇号空间站传来,全息屏幕上正快速跳动着数据,“警报!检测到寂灭道则侵蚀!稳固率正在以每分钟18的速度下降!维度树叶子枯萎速度加快,预计一日之内,维度树将彻底寂灭!”
张芸熙此刻也带着遗民赶来,看着那不断枯萎的维度树,脸色惨白:“寂灭道则……连道则痕迹都能抹去,我们该怎么抵抗?”
她身后的一名年轻遗民,颤抖着问道:“芸熙姑娘,连终枢和始真两位大长老都挡不住,我们……我们还有活路吗?”
张芸熙咬紧牙关,目光投向酒馆的方向:“相信前辈!前辈能归一终枢,能梳理始真,一定也能平复这寂灭道则!”
可这话刚说完,寂灭之主便转头看向了长生酒馆。那模糊的目光落在柜台后的李长生身上,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归一……不过是另一种束缚。寂灭……方为永恒。”
它抬手对着酒馆虚按,一股寂灭之力瞬间席卷而来。酒馆门板上的金色符文,第一次出现了停滞,符文上的道则痕迹,正在快速消退,原本璀璨的光芒,也变得暗淡起来。
“前辈的符文!”黑虎妖将抱着青纹狼,惊恐地喊道,“符文上的道则痕迹,要被寂灭了!”
青纹狼缩在他怀里,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虎叔……前辈……前辈会出手的吧?”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时,酒馆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是琉璃色的“万源归序杯”被搁在柜台上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地朝着酒馆望去。
柜台后,李长生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寂灭之主身上。那片灰白的寂灭身影,在他眼中,与之前的终枢噬主、始真混沌魔主、虚空噬皇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是需要被归一的异端。
他没有起身,只是缓缓抬手,从虚空中取出一只通体无色的杯子,杯壁上刻着“寂灭归一杯”五个字,字迹淡得几乎看不见,仿佛随时都会被寂灭。
李长生指尖捏着新的棉布,开始缓缓擦拭。动作依旧平稳,精准到毫厘,仿佛正在擦拭的不是一件能对抗寂灭道则的神器,而是一只普通的杯具。
棉布每划过一次杯壁,杯壁上的字迹便清晰一分,一股“定义寂灭”的道则之力,从杯口缓缓溢出。
“定义……寂灭?”寂灭之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寂灭本就是无,如何定义?”
李长生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擦拭。当最后一下棉布划过杯壁时,“寂灭归一杯”突然爆发出一道无色的光线,径直朝着寂灭之主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