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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你我皆为门外之人(1 / 1)

沈廷扬在夤夜时分踏进了总督府西跨院的水榭。

他本以为只是王尊德单独召见,可刚转过回廊,却看见水榭中坐着两个人。

王尊德一身赭色常服,坐在主位。

下首客座上,是个年约四旬的将领,面容清癯,肤色微深,一双眼睛沉静有神。

他穿着半旧的鸦青色直裰,坐姿端正却不僵硬,颇有几分文士风范,若非眉宇间那股久历行伍的肃杀之气,倒像位地方学官。

“伯猷来了。”

王尊德笑着起身,那将领也随之站起,动作从容。

沈廷扬快走两步,拱手行礼:“晚生沈廷扬,见过部堂。这位将军是……”

“浙江都司佥事、署理参将事,山阴何如宾。”

将领拱手回礼,声音温厚,带着浓厚的浙东口音。

何如宾。浙江绍兴人。

沈廷扬在脑中飞快搜寻这个名字。

浙江那边的将领,似乎听说过,着有《火器图说》,以善用火器、精研车营战法闻名,是江南军镇中少有的技术型将领。

但陛下荡平后金之战,征调的是九边精锐和南山营,江南诸镇一兵一卒未动。

他怎么会出现在广州?

“坐,都坐。”

王尊德招呼两人落座,亲手斟茶,

“何将军是昨日到的广州,专程来寻老夫叙话。恰好伯猷也在城中,便一并请来,都是为陛下效力之人,多认识认识总无坏处。”

水榭里安静了片刻。

蝉鸣从园中榕树上传来,更衬得室内气氛微妙。

何如宾与王尊德对视一眼,先开了口:

“沈先生,冒昧相邀,还望海涵。晚生此来,实有一事相求,亦有一惑待解。”

“将军言重了,请讲。”

沈廷扬端正了坐姿。

何如宾轻轻放下茶盏,轻叹一声:

“去岁陛下运筹帷幄,以雷霆之势犁庭扫穴,一举荡平建虏,此乃不世之功。晚生在浙中闻讯,既感振奋,亦觉……困惑,乃至惶恐。”

“此战,陛下动用之军,乃嫡系南山营为绝对中坚,曹总镇之辽西军、孙军门(孙传庭)之东江军为策应翼护。便是卢象升卢军门麾下宣大精锐,亦未得征调。至于我江南诸镇……”

他苦笑一声,

“更是连旁观助威的资格都无。非是江南无兵,而是陛下未召,亦无需召。晚生思之再三,恐非陛下忘了江南,而是陛下心中,早有秤量——江南旧军,怕是连入秤的资格都无。”

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锥心。

沈廷扬手指微微一颤,茶汤荡出细微涟漪。

王尊德轻咳一声:“何将军,此话……”

“部堂,晚生今日所言,句句出自肺腑。”

何如宾转向王尊德,神情恳切,

“晚生嘉靖年间生人,在浙江练兵整武二十余载,着《火器图说》,编练车营,自问于兵事一道未敢懈怠。然陛下用兵如神,所用战法、器械,闻所未闻。南山营崛起于南雄,短短数载已成天下强军。晚生疑惑,究竟差在何处?这才南下广东,想请教部堂——当初陛下在南雄,是以何法练兵?以何器制敌?”

水榭里陷入死寂。

沈廷扬看向王尊德。

这位老总督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苦笑。

“何将军,”

王尊德缓缓道,

“你问老夫,陛下当初如何练兵……老夫说实话,亦不甚了了。”

何如宾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崇祯二年冬,那位‘朱将军’携麾下乡勇至肇庆府报功时,那支兵已然练成。”

王尊德回忆道,

“队列、火器、战法,皆迥异于常。老夫当时惊骇的,是主将容貌肖似先帝,哪还顾得上细究练兵之法?叙功、请封游击、赐南山营号,不过是顺水推舟,全了朝廷法度罢了。”

他看向何如宾,眼神坦诚中带着些许自嘲:

“将军以为老夫是潜邸旧臣,知晓内情?错了。老夫只是个……恰好在那个时辰,为潜龙推开半扇门的人。门后的天地,老夫至今,也未窥得全貌。”

何如宾的脸色渐渐凝重。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仪态依旧保持端正。

沈廷扬心中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何如宾以为王尊德是陛下的心腹老臣,想走他的门路,接触那套造就南山营的神秘体系。

却不知王尊德和自己一样,都在那核心圈层之外。

“那……南山营如今是何章程?”

何如宾追问,

“可是仍归南雄陈邦彦陈大人节制?广东都司可能协理?”

“南山营名义上仍驻南雄、广州,然一应军务,皆由陈邦彦陈大人直禀天听,广东都司乃至老夫,皆无权过问。”

王尊德说得直白,带着几分无奈,

“至于其练兵之法、器械之秘,根子都在南雄‘启明镇’。那地方,连同陈大人所辖之一切,非陛下亲许,便是老夫这个总督,也只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更别说插手了。”

何如宾沉默了。

他没有失态,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光芒尽失。

沈廷扬适时开口:“何将军既在浙江任职,为何不直赴京师,反而辗转南下广东?”

“京师?”

何如宾轻轻摇头,露出一抹苦笑,

“兵部衙门,晚生去了三次,递上履历与《火器图说》手稿,皆石沉大海。听闻陛下如今施政重心在南,南洋商路、黄埔船政、南山营新军……皆在岭南。晚生便想,或许在广东,能见到真正代表未来的新气象,也能寻得一条……能为新朝效力的门路。”

他转向沈廷扬,目光变得锐利而恳切:

“沈先生为李公办事,李公执掌黄埔船政,那是陛下亲定的要务,必是心腹近臣。晚生唐突,敢问先生……可否代为引荐?或至少,将晚生这份心意,转达李公?”

来了。

沈廷扬心中暗叹。

王尊德召自己来,是要当这个传话的桥梁。

“何将军,”

沈廷扬斟酌词句,

“晚生确为李公打理些南洋货殖,然军国重器、人事调派,岂敢妄言?李公治下船政,规矩森严,晚生一介商贾,如何敢插手引荐之事?”

“不敢求先生插手。”

何如宾从身旁取过一个青布包袱,解开,里面是两本装订整齐的手抄册子。

他双手捧起上面一本,封皮上四个端正楷字:《火器图说》。

“这是晚生二十年来,于火器、车营战法上的一些浅见。”

何如宾将书册轻放于桌上,推向沈廷扬,

“其中整理了自嘉靖以来所见各式火铳、火炮、火箭之形制、工艺、用法,并附有车营编练、步骑炮协同之设想。虽粗陋,却是晚生心血所寄。”

他顿了顿,诚恳万分:

“请先生过目。若觉其中尚有可取之处,再呈李公或南雄诸位大匠斧正。若不堪入目,弃之亦可。晚生只求一个……能让真正懂行之人,看到这些东西的机会。”

沈廷扬没有立刻去动那书册。

他看向王尊德。

老总督叹了口气:“伯猷,实不相瞒。何将军找到老夫,老夫本欲直接修书给李公,可……”

他摇摇头,笑容有些涩然,

“老夫的帖子,如今未必能直抵李公案头。但你不同。你是为李公办‘实事’的人,你的话,李公或许会多听一分。此事无关私谊,而是……为国举才。”

话说得很明白了。

王尊德在用自己的面子为何如宾铺路,也想借此试探自己在李待问那里的分量,更隐晦地表达了自己在皇帝新体系中尴尬地位的无奈。

沈廷扬沉默片刻,伸手拿起那本《火器图说》。

入手沉实。翻开扉页,是工整的序言,论述火器之于近代战事的重要性。再翻,各类火器形制图精细准确,尺寸、用料、药量标注详尽,不仅有现状描述,还有改进设想。图文并茂,条理清晰,确是用心良作,非寻常武将所能为。

“将军之意是?”沈廷扬合上册子,正视何如宾。

“请调广东。”何如宾一字一句,清晰坚定,

“不求官位,不论品级。哪怕为一守备、一千户,只要能在南山营或黄埔船政麾下效力,接触新式军械战法。晚生今年四十有三,自觉心智未衰,尚可再学、再练十年。”

沈廷扬微微动容:“将军是正四品佥事,署理参将,若调来广东仅任一基层武职,岂非自贬太过?”

“若能触及未来战法之皮毛,品级何足道哉?”何如宾目光灼然,“陛下用兵,已开千年未有之新章。墨守旧规者,纵居高位,他日亦如泥沙朽木。晚生愿为泥沙,垫于新厦之基;亦愿为朽木,投于熔炉,或可添一星之火。”

这话说得透彻而悲壮。

沈廷扬心中震撼。

此人不止是技术型将领,更有敏锐的危机感和决绝的取舍之智。

“晚生可以一试。”沈廷扬缓缓道,“然有三事,需言明在先。”

“先生请讲,晚生谨听。”

“其一,晚生只能将将军之意与着作,转呈李公。成与不成,晚生不敢保证,亦无法催促。”

“理所应当。”

“其二,即便事成,将军初至,恐也难立即接触核心。南山营战法、黄埔新器,皆属绝密。将军需有耐心,从头做起,以实际言行取信于人。”

何如宾重重点头:“入门不易,晚生明白。既入门内,自当循规蹈矩,以实绩求进。”

“其三,”沈廷扬看向王尊德,“部堂于广东,可有安排?”

王尊德捋须,显然早有思量:

“若李公首肯,广东都司这边,老夫可为何将军谋一个‘练兵副使’的缺,暂领从四品,名义上隶属都司,专责协助整训本省旧军卫所。实际……可安排其往南山营或黄埔定期观摩学习,参与外围演训。如此,不显突兀,也好操作。”

沈廷扬心中暗赞。

老辣周全。

既给了何如宾正式身份和落脚处,又预留了与皇帝新军体系对接的通道,还不至于立刻触动现有权力格局,给各方都留了余地。

“部堂思虑周详。”沈廷扬转向何如宾,“将军以为如何?”

何如宾起身,整了整衣袍,对着沈廷扬郑重一揖:“若得成事,先生提点引路之恩,晚生没齿不忘。”

沈廷扬连忙起身还礼。他看着何如宾清癯而坚定的面庞,忽然心有戚戚。

都是想在这剧变的新时代里,寻一条路、尽一份力的人。

只不过一个在庙堂军旅,一个在风波海上。

“将军的《火器图说》,晚生会妥善呈予李公。”沈廷扬道,“短则一两日,长则三五日,无论成否,晚生必给部堂与将军一个回音。”

“有劳伯猷。”

王尊德也起身,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

“另外,老夫这里还有一事相托。这是一份广东本地士子、匠户子弟的名单,皆是些通实务、有心向学的年轻人。伯猷若方便,可否一并转呈李公?看其中是否有可造之材,能送入南雄格物院或黄埔学堂效力。也算是……为陛下大业,添几块砖瓦。”

沈廷扬双手接过名册,心中了然。

王尊德这是要借自己的手,既为何如宾铺路,也为自己在皇帝的新体系中,埋下些本土的人情与血脉。

“晚生定当转达。”他将名册与《火器图说》仔细收好。

正事谈毕,气氛稍缓。

王尊德正要招呼用些茶点,忽然,一阵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东南方向传来。

那声音浑厚、悠长,绝非雷声。

亦非寻常炮响,倒像是某种庞大机械运转时的喘息与咆哮,穿透暮色,清晰地传入水榭之中。

何如宾蓦然转身,望向窗外东南,眼中精光爆射:“此声……究竟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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