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漆黑的造物,静静悬浮在星鲸族母星的轨道上。晓税s 耕欣醉哙
布兰德和他的队员们,如同被钉在原地的标本,意识被强行拖拽进这段来自两百多万年前的记忆里。
他们的灵魂在战栗。
那不是战舰。不是任何飞行器。
它是一个概念。
是终结,有了形状。
它降临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光束,甚至没有声音。
但那颗蓝色的气态巨行星,正在溶解。
组成行星的物质,从原子层面被分解、抽离,化作最纯粹的粒子流,被那漆黑的几何体所吞噬。星球的哀鸣,是无声的。
生活在气态海洋中的星鲸族,亿万生灵,它们的身体就像沙雕,在无形之风的吹拂下,悄然消散。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因为在终结面前,一切过程都失去了意义。
这就是收割。
一种超越了杀戮,近乎于宇宙法则本身的冷酷行为。
布兰德死死咬着牙,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他强迫自己去看,去记下每一个细节。
他知道,这是秦卫兵让他们来此的真正目的。
不是为了什么能源晶体,而是为了直面这份足以让任何文明都为之绝望的真相。
就在这时,记忆的画面中,出现了变化。
在星鲸族母星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刻。
一道微弱的光,从星球深处冲天而起。
那是一枚坐标信物。天禧小税旺 更歆蕞哙
它造型古朴如梭,表面刻着蕴含生命密码般的繁复螺旋纹。
它没有强大的能量反应,也没有惊人的速度,就那样孤零零地,朝着无尽的深空飞去。
像是一封寄往未知远方的遗书。
可就是这样一枚看似无力的坐标信物。
当它出现时,那艘吞噬一切的漆黑造物,那代表着终结概念的收割者母巢,第一次出现了反应。
它表面那些不断流转的、令人疯狂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纹路,在一瞬间出现了凝滞,甚至是紊乱!
嗡——
无形的波动从收割者母巢上散发开来。
布兰德的意识能读懂那股波动。
那不是愤怒,不是好奇。
是规避!是恐惧!
一种发自存在本源的、想要立刻远离的极度恐惧!
下一秒。
收割者母巢做出了一个让布兰德无法理解的动作。
它周围的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揉捏的纸张,剧烈地扭曲、折叠。它不惜耗费扭曲时空的庞大能量,进行了一次短距离空间跳跃!
它跳跃的目的,不是为了追击,不是为了拦截。
仅仅是为了绕开那枚基因信物预定的飞行轨迹!
仿佛那信物飞去的方向,存在着某个连收割者都必须躲开的恐怖存在!
“天敌。”
布兰德的喉咙里,无意识地挤出两个字。狐恋蚊血 首发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随即又猛然放大!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抓住救命稻草的激动,化作一道电流,瞬间贯穿全身!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星鲸族在灭亡的最后一刻,并非是绝望的哀鸣,而是用尽整个文明最后的力量,向宇宙发出了一个坐标!
一个指向收割者天敌的坐标!
“莫辰!”
布兰德几乎是咆哮着在通讯频道中吼道,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变形。
“坐标晶体里有坐标!立刻回收那枚晶体!”
“是!”
四名夸父小队的队员几乎是瞬间从地上弹起,劫后余生的虚弱被肾上腺素彻底压制。
他们不需要理解前因后果,只需要执行命令!
烛龙号舰桥内,机械臂的操作员手指在控制台上舞出残影。
那条长达百米的巨大机械臂,在太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探入破碎的王座,稳稳地夹住了那枚仍在散发着幽光的六棱晶体。
“回收!”
“正在回收!”
晶体被缓缓拉向烛龙号的样本回收舱。
布兰德死死盯着屏幕,心脏狂跳。
他知道,这枚晶体,可能承载着人类文明,乃至这片已知宇宙所有文明的唯一的生路!
与此同时,月球,伏羲基地。
莫辰面前,巨大的全息投影上,代表烛龙号的数据流已经建立连接。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但十指早已悬停在虚拟键盘之上,眸光闪动,快得不像人类。
“数据晶体已接入传输接口。”
“数据流开始注入!”
“预计三分钟完成全部数据下载!”
李德顺和一群工程师紧张地站在莫辰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全息屏幕上,一个巨大的进度条正在飞速增长。
无数加密过的、来自两百万年前的古老数据,化作洪流,涌入伏羲基地的数据库。
烛龙号舰桥内。
布兰德看着hud上显示的数据传输99,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成功了!
他们拿到了!
咔。
传输完成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然而。
也就在这声提示音响起的同一刹那。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被听见的共鸣,从归墟的四面八方,幽幽传来。
布兰德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下令。
异变陡生!
他们周围,那数以万计、如同墓碑般静默了亿万年的战舰残骸。
一艘接着一艘。
从最深处,到最外围。
舰桥,引擎,炮台所有残存的能源部位,突然亮起了猩红的应急灯!
一盏。
百盏。
万盏!
十万盏!
百万盏!
整个归墟坟场,在这一瞬间,从一片死寂的星际坟墓,变成了一片被唤醒的亡灵军团!
密密麻麻的红点,如同深渊中睁开的无数魔眼,在黑暗中亮起,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森然杀意。
无数早已腐朽的炮口,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烛龙号!
“警告!侦测到超高强度能量反应!”
“警告!我舰已被锁定!锁定源超过三十万个!”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舰桥,红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血色。
“怎么回事?!”布兰德头皮瞬间炸开,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些东西怎么会突然启动?!”
就在这时。
一个戏谑而癫狂,带着无尽嘲弄的笑声,突兀地切入了所有人的公共通讯频道。
那声音,来自月球,来自那个被囚禁的观察者。
“呵呵呵呵呵呵”
“找到钥匙了?以为自己看到希望了?”
观察者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仿佛听到了宇宙间最好笑的笑话。
“可怜的虫子啊。”
“你们以为,归墟是坟场吗?”
“不,不,不。”
“这里是收割者的陷阱,是它们的牧场,更是它们的狩猎场!”
观察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报复的快意与恶毒的诅咒。
“游戏,现在才开始!”
“欢迎来到收割者的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