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宫，最高指挥中心。
纪九歌站在秦卫兵身后，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像刀一样锋利。
“我知道你在救所有人。”她盯着他背影，“但用谎言换来的团结，不叫团结，叫恐惧。”
秦卫兵缓缓转身。
他目光落在她眉心的金色印记上——那是文明最后的血脉，也是最柔软的软肋。
“如果真相能救人，我会说。”他声音低沉，“但真相只能让他们在恐惧里内斗到死。”
纪九歌咬住下唇，眼中怒火未熄，却多了一丝挣扎。
“那……让我帮忙。”她忽然抬头，“用女娲的权限，直接向全人类广播女娲遗迹和收割者的真相！让他们自己选择信不信！”
秦卫兵沉默两秒。
然后，他轻轻摇头：“你太相信人性了，九歌。”
他转身走向主控台，声音恢复冰冷，却不再回避她的眼神。
“但现在，我没时间赌。”
他按下通讯键。
“李德顺。”
“在！”
李德顺挺直腰杆。
“接入地球最高联合指挥部，转接全球首脑紧急通讯。五分钟后，我要召开全球会议。”
“是！”
李德顺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因为用力过猛，指尖都有些发白。
回来了！
总工不仅回来了，还要直接对全球训话！
这不是朝堂议事。
这是一场，登基大典！
……
地球。
联合指挥部。
周擎山将军放下僵硬的手臂，眼球里的血丝像虬结的树根。
欧阳博院士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粗气，院士服已被冷汗浸透。
整个指挥大厅一片静默。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那颠覆认知的一幕。
本该壮烈牺牲的鸾鸟号，正用引力光束拖拽着一艘闪烁幽蓝光芒的外星造物，缓缓泊入月球船坞。
前一秒地狱。
后一秒天堂？
不。
这是比天堂更让人大脑宕机的景象。
“叮——”
刺耳的通讯请求音划破寂静。
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
广寒宫的徽章下，是一行冷硬的黑体字。
【来自广寒宫总工程师秦卫兵的全球紧急会议邀请。】
周擎山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接通！最高优先级！”
同一时间。
白宫、克里姆林宫、唐宁街十号……
所有大国的权力核心，都收到了这则无法拒绝的邀请。
五分钟后。
一张巨大的虚拟会议桌，在广寒宫指挥中心展开。
数十个全息投影依次亮起。
鹰酱总统与毛熊统帅，这些习惯发号施令的面孔，此刻全都肌肉僵硬，眼神涣散。
nasa局长纳尔逊也在其中，他的脸色苍白得像失血的尸体，眼神空洞。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会议桌主位上。
那个唯一的实体身影。
秦卫兵。
他站着，并未落座。
背后的巨型屏幕上，是被强行拆解的收割者侦测器的高清影像。
“各位。”
秦卫兵开口，声音通过量子通讯，精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你们已经看到了。”
“这不是演习。”
他伸手一划，侦测器的三维结构图旁，出现了一段被初步破译的数据流。
“我命名它为，收割者。一个以吞噬、灭绝智慧文明为生存模式的宇宙高级文明。”
“这艘侦测器，是它们的前哨。”
“在我捕获它之前，它已经将太阳系的坐标，发送回了母文明。”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进各国首脑的脑海。
鹰酱总统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军事顾问，却只看到对方同样张着嘴，一脸空白。
“根据系统模型推演，”秦卫兵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像在宣读一份死亡报告，“收割者的主力舰队，将在三十至五十年内，抵达太阳系。”
“它们的唯一目的，就是格式化这颗星球，抹掉所有生命，以及我们建立的一切。”
死寂。
一种足以冻结骨髓的恐怖，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如果说之前的星际劫掠是认知颠覆，那么此刻，就是丧钟在每个人耳边敲响。
“秦总工程师……”鹰酱总统的声音干哑，“我们还有希望，对吗？您既然能捕获它，就一定有办法对付它们！”
这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首脑的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眼神从彻底的死灰，变成抓住救命稻草的疯狂。
“办法，有。”
秦卫兵吐出三个字。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粗重的喘息声。
随即，他话锋一转。
“但不是我们。”
“是我。”
他抬手。
背后屏幕画面切换。
凌霄殿要塞的蓝图展开，带着巨大的视觉冲击力，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南天门计划，最终预案——凌霄殿。”
“以月球为基座，建造一座直径三千公里的行星级歼星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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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将是太阳系唯一的盾牌，也是我们文明唯一的活路。”
那是一座凡人想象力无法触及的几何造物，是神明才有的手笔。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建造它，需要集中全球所有的资源、人才、工业产能。”
秦卫兵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那眼神并非寻求认同，而是在盘点库存。
“所以，我宣布。”
他的声音陡然加重。
“从此刻起，地球进入一级文明动员状态。”
“所有国家的重工业、科研机构、能源产业，全部由我接管，统一调配。”
“天梯系统，转为纯军事运输通道。”
“广寒宫，暂停一切非必要民用项目。”
他停顿了一下，吐出最后几个字。
“这不是请求。”
“是通牒。”
会议室内，连心跳声都仿佛消失了。
这番话，让在场每一位高官都头皮发麻。
这是……全球称帝？！
“凭什么！”
一名鹰酱的强硬派将军猛地一拍桌子，他的投影都因动作过大而闪烁了一下。
“这是对全球主权的践踏！我们绝不接受！”
秦卫兵甚至没看他一眼，只吐出三个字：
“凭这个。”
他手指轻点。
屏幕上跳出一段影像——侦测器传回的最后数据，系统模拟出了它看到的一切。
一片无垠的黑暗星域。
在那片虚空中，漂浮着无数世界的残骸。
破碎的大陆架、熄灭的恒星、被撕裂的星环……一座横跨数个星系的宇宙坟场。
而在坟场的中央，一个无法被观测的巨大阴影，正缓慢蠕动。
它所过之处，一切物质，无论是行星还是星云，都被吞噬，化为虚无。
“系统根据回传信息，模拟出的收割者母巢影像。”
秦卫兵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宇宙坟场画面中回响。
“你们可以选择不接受。”
“那么，五十年后，你们的国家，你们的人民，你们珍视的一切，都会成为这片坟场里，新添的一粒尘埃。”
“而我，会带着所有愿意追随的人，在凌霄殿里，看着你们被格式化。”
话音落下。
那位拍案而起的将军，跌坐回椅子里。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鹰酱总统紧闭双眼，太阳穴的青筋剧烈跳动。
几秒后，他缓缓睁开眼，所有的挣扎、不甘、愤怒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服从。
“鹰酱合众国，”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同意加入地球防卫共同体。”
“我们将贡献出全部的技术、人才与资源，全力支持凌霄殿计划。”
他抬起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我们……请求派遣一支由最顶尖工程师组成的劳工团队，前往月球参与建设，为人类文明的存续，贡献一份力量。”
几乎同时，两个此前沉默的投影突然亮起。
一个是尼日利亚总统，身后的背景是简陋却整洁的办公室；另一个是委内瑞拉能源部长，身后挂着国家石油公司褪色的牌子。
“秦总工！”尼日利亚总统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们没有技术，没有战舰……但我们有钴、钽、铌——所有高能电池需要的稀有金属！全部矿山，无偿移交！”
委内瑞拉部长紧跟着喊道：“奥里诺科重油带！全部开采权！只求……只求在凌霄殿能源部留一个实习生名额！”
秦卫兵目光微动，未置可否，只淡淡道：
“李德顺，登记。资源优先接入，人员按标准流程审核。”
“是！”
随着鹰酱的低头、非洲的矿产、南美的油田……全球所有国家，无论大小贫富，争先恐后地献出一切。
利雅得。
穆罕默德王储长长呼出一口气，无力地靠在王座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主宰全球命运的身影，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还好。
自己梭哈得早。
这场全球会议，不是动员。
而是一场……加冕。
……
三天后。
广寒宫空港。
一艘来自地球的运输舰降落。
舱门打开，走下一队穿着特制工程服的鹰酱工程师。他们个个精神饱满，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协调的纪律性，完全没有科研人员的气质。
负责接待的韩东，叼着一根能量棒，懒洋洋地靠在墙上。
他眯着眼，打量着这群新同事。
他的目光在一个领头的金发壮汉手上停顿了片刻。那人手上的老茧，不是握焊枪和扳手磨出来的，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韩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将能量棒咬得嘎嘣作响。
有点意思，他心中暗道。
这帮人，身上没有工程师的机油味，倒满是狼性。
他手腕上的终端却突然震动。
是马斯克。
画面里。
他满脸通红，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秦工！我破解了！我用祝融衔烛的能流模型，反推了空间褶皱引擎的稳定谐振频率！我的数据……或许能缩短凌霄殿主炮调试周期至少三个月！”
秦卫兵目光一凝。
三个月，在收割者倒计时下，就是生死之差。
他沉默两秒，声音低沉：“给你一个权限密钥，接入凌霄殿主控模拟阵列。”
“但记住，”他顿了顿，“若数据掺假，我就把你发射到太阳表面，做个人工日珥。”
通讯切断。
马斯克瘫坐在地，双手抱头，浑身发抖——不是恐惧，是狂喜。
他终于不是扫厕所的，而是参与神造工程的工程师。
而韩东看着远去的运输舰，又瞥了眼马斯克方向，嘴角扬起：
“呵，看来这月球，不止有狼，还有能咬齿轮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