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伊伯带，深空。
鸾鸟号舰桥，气氛凝固。
方振盯着主屏幕。倒计时每闪烁一次，他的心脏就跟着一紧。
“一分钟！”莫辰的声音很紧。
镜片反射着数据流。
“目标即将脱离亚空间！预计引擎冷却时间，05秒！”
秦卫兵脊背挺直，目光穿透舷窗，望向深空。
“韩东。”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准备！”
韩东呼吸急促，双眼血红，手指死死扣在发射钮上。
“收到！准备就绪！”
屏幕上，柯伊伯带深处，一点微光膨胀，撕开了黑暗。
一个庞大的轮廓撕裂空间，掀起可见的扭曲，现身了。它周身流转着能量护盾，发出幽冷的蓝光。
“目标出现！”莫辰嘶哑地喊道。
“引擎冷却！04秒……03……02……”
“鸾鸟号！跃迁！”秦卫兵的指令斩钉截铁。
嗡——！
舰体剧震。
鸾鸟号引擎轰鸣，爆发出刺目蓝光，瞬间从原位置跃迁而出。
无声无息，悬停在猎物的感知死角。
“01秒！”莫辰低吼。
“发射！”秦卫兵声落。
韩东猛地按下发射键！
咻——！
“开天九号”特调版，拖着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尾迹，扑向侦测器外壳。它精准地找到了那条肉眼难辨的接缝。
没有爆炸。
弹头触及瞬间，无声无息。
73赫兹的超高频共振，以微小接缝为中心扩散开来。
侦测器舰体突然颤抖。
幽蓝的护盾明灭不定。
“它……它在抖！”方振屏住呼吸，声音卡在喉咙里。
“能量波动剧烈！奇点导管……正在瓦解！”莫辰咬着牙，全身因激动而颤抖，瞳孔里燃烧着狂热。
侦测器的颤抖越来越厉害，护盾彻底消散。
舰体软塌下去，光芒熄灭，能量归零。它不再是坚固的堡垒，就像一堆废铁。
静止。
死寂。
秦卫兵嘴角微勾，眼底是猎人般的冷酷。
“引力光束，捕获。”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鸾鸟号舰首，一道引力光束射出，精准锁定了瘫痪的侦测器。
外星科技造物，在牵引下，被拖向鸾鸟号巨大的船坞。
“成功了……”韩东喃喃自语，眼神狂热又恍惚。
莫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清晰的数据。
低于百分之一的成功率。眼前这个男人，做到了。
方振胸膛剧烈起伏，喉结滚动，像在吞咽着什么。
他看着秦卫兵的背影，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哪里是悲壮冲锋？这分明是星际劫掠！
地球，最高联合指挥部。
死寂。
但这份死寂，和几小时前的沉重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手臂僵硬。
屏幕上，代表“鸾鸟号”的信号点，已经消失了数小时。
周擎山将军眼眶通红，眼神空洞。
欧阳博院士的手指深陷在控制台的软胶里，指节僵硬。
全球媒体正在播放哀悼视频，背景音乐一遍遍重复着《人类最后的英雄》。
n主持人用破碎的声音念着悼词：“……鸾鸟号的牺牲，将永远铭刻在人类文明史册上……”
“报告！监测到异常空间波动！”一名监测员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什么异常？！”周擎山猛地回头。
“月球轨道出现空间波动！正在形成！能量反应极其庞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主屏幕上。
月球轨道附近，一道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裂缝扩张，一艘庞大而熟悉的舰影从中驶出。
“鸾鸟号！”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幻觉！
是鸾鸟号！
它回来了？！
紧接着，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鸾鸟号的舰首下方，一道引力光束，正拖着一个……
一个闪着幽蓝光芒的巨大金属造物！
那东西被鸾鸟号像猎物一样，一路拖进月球轨道，朝着广寒宫基地飞去。
全球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直播媒体的画面，都定格在这一幕。
哀悼音乐戛然而止。
主持人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前一秒还在写悼词的记者，笔掉在了地上。
正在致辞的政客，话筒脱手，双眼圆睁。
洛杉矶，马斯克瘫倒在电视机前，泪流满面。
他眼神涣散，嘴里只重复着：“秦……秦总工……您是神……”
利雅得，穆罕默德王储猛地站起，咖啡杯摔碎在地。
他盯着屏幕，瞳孔剧烈收缩。
“这……他妈的……”
寂静。
一种颠覆认知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地球。
英雄没死。
英雄去抢劫了。
而且，还抢回来了！
广寒宫指挥中心。
秦卫兵回到主控台前。莫辰、韩东、李德顺等人的眼神里全是狂热。
“暴力破解侦测器。”秦卫兵的指令简单直接。
“是，总工程师！”
屏幕上，侦测器的三维结构图被撕开，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分析结果：目标为收割者文明最低级的侦测器，任务为坐标确认与回传。”
“但在被捕获前，已成功发送一段加密信息。”
秦卫兵眼睑微垂，看不出情绪。
“果然。”
莫辰扶正眼镜，脸上的狂热褪去，眼神恢复了绝对的理智。
“加密信息……是说，它们已经知道太阳系的坐标了？”
“对。”秦卫兵点头，“真正的危机，现在才开始。”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维生舱内，纪九歌睫毛轻颤，猛地睁开双眼。
她感知到了。
弥漫全球的悲伤，以及此刻海啸般的震惊。
她走出医疗部，径直走向秦卫兵。
“秦卫兵！”她声音微颤，紧盯着他，眼神里是疑问和愤怒。
秦卫兵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锐利如手术刀。
“无用的情绪会干扰决策。”他的声音像一潭死水。
“现在，让他们看清现实更好。”
纪九歌身体一颤。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冷静、强大、无所不能。
但此刻，她只觉得他面孔模糊，透着寒意。
“可是……”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秦卫兵没理会纪九歌的质问。
他目光回到屏幕上，看着被拆解的侦测器和那段加密信息。
“莫辰，不惜代价，解析这段信息。”
他转向韩东：“韩东，召集爆破专家，分析侦测器结构，找出最高效的拆解方案。”
“李德顺，通知工程队，准备接收这批‘零件’。凌霄殿的第一个模块有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广寒宫的穹顶，望向星海。
“收割者，欢迎来到太阳系。”
他嘴角微扬，形成一个冷酷的弧度。
狩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