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演变成了一场对整个西方世界的公开处刑。
龙国官方并未切断信号,反而极其“慷慨”地在央妈新闻频道,开启了广寒宫建设实况的全球直播。
没有解说,没有配乐。
画面冰冷而枯燥,却又无比真实。
然而,就是这档枯燥的直播,其收视数据却碾碎了世界杯决赛的历史记录。
全球数十亿人,眼睁睁看着那个原本荒芜的陨石坑,以碾碎物理学常识的速度,发生着剧变。
前四个小时,地基平整完毕。
数万只月蛛组成的银色浪潮,吞噬月壤,重组物质,无休无止地编织着大地。
第八个小时,第一座半球形的生态穹顶主结构封顶。
那是由母虫分泌的高分子胶凝材料与月壤砖块一体铸成。
其结构强度,碾压了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合金。
第十二个小时,反重力运输船“后羿号”切入月球轨道,精准空投下第二批物资——巨大的太阳能帆板与生态循环系统的核心。
没有吊车。
没有脚手架。
成百上千的微小月蛛,通过磁力吸附,瞬间组合成临时的巨型机械臂,将数吨重的设备举重若轻地安装到位。
这蛮不讲理的工业暴力,让全球所有顶尖土木工程师的认知几近崩塌。
德国国宝级建筑大师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语无伦次的文字:
“效率?不,这不是效率……他们一个月就能在月球上复制一座柏林!”
伏羲基地内,秦卫兵没有半分沾沾自喜。
他戴上神经连接头盔,意识直连月球上的母虫ai。
他的视野里,月球不再是灰色,而是一个由亿万数据流构成的彩色世界。
“能源链路自检完成。”
“氧气发生器预热启动。”
一条条指令通过量子通讯瞬间抵达,他不是在建造,而是在编织一件跨越星系的精密艺术品。
当时间走到第二十四个小时。
最后的帆板无声张开。
巨大的黑色翼面,遮蔽了远方的星辰,将太阳的光芒尽数吞没。
秦卫兵摘下头盔,只说了两个字。
“通电。”
刹那间。
月球,风暴洋北部,那座刚刚诞生的广寒宫基地内,数千盏高强度led灯带同时亮起。
秦卫兵兑现了对古老传说的承诺,将外墙灯光的颜色,设定为龙国的红。
地球,夜半球。
无数天文爱好者正趴在望远镜前。
突然,有人在论坛上嘶吼出声。
“亮了!月亮上亮了!”
照片以光速传遍全球网络。
在月球那灰暗斑驳的表面上,出现了一个清晰到刺眼的红色光点。
用高倍天文望远镜观测,甚至能分辨出那光点勾勒出的轮廓——
那是一个苍劲的古老篆体汉字。
龙!
这是一场跨越三十八万公里的灯光秀。
鹰酱,白宫。
总统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放大的“龙”字,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但他的脸上却是一种可怕的平静。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摔东西,只是用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声音下令:
“连接五角大楼和cia,我要所有情报部门在半小时内拿出初步分析报告,评估龙国这项技术的原理、弱点和我们与他们的技术代差。”
“同时,立刻安排与北约各成员国领导人的紧急视频峰会。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来自月球的威胁。”
他的指令刚刚下达,一名高级顾问就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手里的平板电脑几乎拿不稳:
“总统先生……欧洲航天局、俄罗斯航天局,还有……法国那位皮埃尔,他们都证实了……是真的。”
这句话,比任何咆哮都更让椭圆形办公室内的空气凝固。
那是人类文明,在地球之外点亮的第一盏长明灯。
它属于龙国。
伏羲基地内,压抑许久的欢呼声瞬间炸开,几乎要掀翻屋顶!
年轻的研究员们互相抓着对方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人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欧阳博院士浑浊的眼眶里蓄满泪水,他对着屏幕,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秦卫兵却对那片欢腾置若罔闻。
他甚至没多看一眼那跨越星海的壮丽灯光,全部注意力都钉死在母虫钻探塔刚刚传回的地质分析报告上。
“别嚎了,干正事。”
他敲了敲桌子,将一份光谱分析图投射到大屏幕上。
原本嘈杂的指挥大厅,瞬间针落可闻。
图表上,一条陡峭到不讲道理的峰值曲线,刺入所有人的视网膜。
“在基地地下五十米处,发现了高纯度氦3富集层。”
秦卫兵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精准踏入陷阱的冷酷笑意。
他顿了顿,扔出一个数字。
“储量预估……足够全人类用五百年。”
嘶——
指挥大厅里,只剩下被强行压抑的、剧烈的喘息声。
石油?天然气?
在氦3面前,那些曾让世界为之流血漂橹的黑色黄金,其价值与路边的石子再无分别。
龙啸海的呼吸都重了几分,他压低声音问:
“老大,这个消息……要放吗?”
“放。”
秦卫兵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为什么不放?”
他扯了扯嘴角。
“不但要放,还要用最高音量告诉全世界,我们已经开始开采。”
“第一批货,明天就发快递回地球。”
这个消息,不再是打脸。
这是直接扼住了西方世界的咽喉。
果然。
不到半小时,情报部门截获了鹰酱的最高级加密指令。
那枚因为预算和故障问题,在肯尼迪航天中心的仓库里吃了三年灰的阿尔忒弥斯计划重型火箭,被不顾一切地拖上了发射架。
他们,急了。
秦卫兵看着卫星传回的画面——那枚巨大的sls火箭,正在进行一场混乱且仓促的燃料加注。
“想抢滩登陆?”
他摇了摇头,捏碎一包干脆面,撕开包装倒进嘴里,发出清脆的咀嚼声。
“路都没修好就想飙车,”他含混道,“也不怕翻进沟里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