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进这栋老楼的第三个月,开始频繁地在凌晨三点零七分醒来。不是被声音吵醒,而是一种莫名的直觉,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睁眼时总能看见窗帘缝里漏进的月光,在地板上投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影子,像个站着的人。
老楼在市中心的老城区,楼下是早市,白天人声鼎沸,可一到深夜就静得吓人。我住六楼,顶层,当初选这里是因为价格便宜,而且房东说这栋楼虽然年头久,但从来没出过什么事。现在想想,那些没说出口的事,才最让人毛骨悚然。
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搬来后的第二周。那天加班到十二点,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从五楼到六楼的那段路一片漆黑。我摸着墙往上走,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突然踢到个硬东西,低头用手机一照,是个红色的塑料娃娃,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哪个小孩丢的,踢到了墙角。可第二天早上出门,那个娃娃不见了。我问楼下的保安,保安说这栋楼里根本没有小孩,只有几个独居的老人和上班族。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搬家那天,楼下小卖部的阿姨拉着我说:“姑娘,晚上尽量别太晚回来,这楼有点怪。”我当时只当她是热心过度,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那个重复出现的梦境。我总是梦见自己站在六楼的楼道里,面前是一扇和我家门一模一样的门,可门牌号却是“601”——我住的是602。梦里的我鬼使神差地推开门,里面的摆设和我家完全一样,甚至连沙发上搭着的毯子位置都没差。可当我走到卧室门口时,总能看见一个背影,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正对着镜子梳头。
我想喊出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背影慢慢转过身。每次到这里,我都会惊醒,浑身是汗,心跳得像要炸开。更诡异的是,醒来后我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可我家从来没买过消毒水。
有天晚上,我又被惊醒,这次消毒水味特别浓。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去喝水。客厅的窗户没关严,风一吹,窗帘呼呼作响。我走到窗边想关上,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不是我这边的602门口,而是对面的601。
这栋楼的户型是一梯两户,601和602门对门。可我搬来三个月,从来没见过601有人住,门口的邮箱一直是空的,门把手上也积着一层薄灰。现在声控灯亮着,说明有人在楼道里走动。
我吓得不敢出声,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先是脚步声,很慢,像是拖着脚走路,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哒咔哒”,持续了很久才打开。接着,我听见了梳头的声音,“唰唰唰”,和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浑身汗毛倒竖,拿起手机想给朋友发消息,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零七分。
从那天起,怪事越来越多。我放在桌上的杯子,第二天会出现在厨房的水槽里;晾在阳台的衣服,总会少一件,而且都是白色的;更可怕的是,我发现自己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掉,梳妆台上总能找到几根不属于我的长发——比我的头发要长很多,而且带着一股消毒水味。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直到那天我在公司加班,同事突然问我:“你什么时候换了个白色的包?挺好看的。”我愣了一下,说我从来没买过白色的包。同事指了指我的办公桌,我低头一看,桌子底下放着一个白色的帆布包,上面绣着一朵红色的花,和我梦里那个背影穿的连衣裙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我颤抖着拿起那个包,拉开拉链,里面掉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601的门口,笑容诡异。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照片上的女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三点零七分,该换班了。”
我再也忍不住,当天就请了假,跑到楼下的小卖部找那个阿姨。阿姨见我脸色惨白,叹了口气,终于说了实话。
原来601以前住过一个女人,是医院的护士,三年前在凌晨三点零七分跳楼自杀了。听说她自杀前总是说自己能看见另一个自己,还说有人在跟她抢身体。她死后,601就一直空着,可总有人说深夜能看见601的灯亮着,还能听见梳头的声音。
“有人说,她是被困在平行空间里了,”阿姨压低声音,“每个凌晨三点零七分,时空会出现裂缝,她就会来找和她长得一样的人,替她留在那个空间里。”
我听得浑身发冷,想起那些丢失的白色衣服,想起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背影,还有照片上的字。我知道,我就是她要找的人。
那天晚上,我不敢回家,在朋友家借宿。可凌晨三点零七分,我还是准时醒了。朋友家的窗帘缝里,同样漏进一道月光,地板上的影子依旧歪歪扭扭。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消毒水味,然后听见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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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开门,缩在被子里发抖。敲门声越来越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哒咔哒”,和我在楼道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突然,敲门声停了。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说:“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长得一样,你躲不掉的。”
那是我的声音,却又不是我的声音,带着一股冰冷的消毒水味。
我朋友被吵醒了,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有人敲门,可朋友去开门,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娃娃,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正直勾勾地盯着我。
朋友捡起娃娃,说:“这不是你上次说在楼道里看见的那个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着那个娃娃,突然想起照片背面的字。我知道,躲是躲不掉了。我必须回到那栋老楼,回到602,去面对那个平行空间里的自己。
我回到老楼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多。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漆黑一片。我摸着墙往上走,走到六楼时,看见601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还有梳头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的摆设和我家一模一样,连沙发上搭着的毯子位置都没差。卧室里,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背影正对着镜子梳头,长发披肩。
“你来了。”她转过身,露出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眼睛里没有眼白,漆黑一片。
“你是谁?”我声音发抖。
“我是你,也不是你,”她笑了笑,笑容诡异,“我是三年前的你,被困在这个空间里。每个凌晨三点零七分,时空裂缝打开,我们就能相遇。现在,该你替我留在这里了。”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们长得一样,灵魂频率相同。”她一步步走向我,消毒水味越来越浓,“你看,你的头发已经开始掉了,你的东西也开始出现在这里,这说明我们的身体正在融合。再过一个小时,天快亮了,时空裂缝会关闭,你就会永远留在这里,而我,就能回到你的世界。”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那个跳楼的护士。原来她不是自杀,而是被另一个空间的自己替代了,然后被困在了那个冰冷的空间里,直到找到下一个替代者。
“我不换!”我转身想跑,却发现门不见了,身后是一面冰冷的墙。
她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脸。她的手很凉,带着消毒水的味道。“你没有选择,”她说,“这是规则。就像林肯和肯尼迪的命运,就像泰坦尼克号的预言,有些巧合,其实是时空的必然。”
我突然想起网上看到的那些平行世界的传闻,想起那个消失的陶乐德人,想起潘博文事件。原来那些不是传说,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每个时空裂缝打开的瞬间,都有人在被替代,在被交换,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
凌晨三点零七分,墙上的电子钟准时响起。我看见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而我的手,也渐渐失去了知觉。我知道,交换开始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慢慢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我拿起梳子,开始梳头,“唰唰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我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很慢,像是拖着脚走路。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咔哒咔哒”。
我知道,下一个替代者来了。她会像我一样,在这个凌晨三点零七分,发现平行空间的秘密,然后永远留在这个冰冷的空间里。
而我,会穿着她的衣服,带着她的记忆,回到那个原本属于她的世界。或许有一天,当她在另一个空间里梳头时,我也会在某个凌晨三点零七分,闻到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然后想起,我曾经也是那个被困在平行空间里的人。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映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影子。我知道,这是时空裂缝关闭的信号。我放下梳子,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笑了笑,对她说:“三点零七分,该换班了。”
我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那是我曾经最喜欢的香水味。而我身上的消毒水味,正慢慢转移到她的身上。
这栋老楼里,永远有人在凌晨三点零七分醒来,永远有人在平行空间里交换人生。就像那些流传在网上和民间的恐怖故事,你以为是传说,其实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只是你不知道,下一个被交换的,会不会是你。
现在,我住在那个女孩的房子里,过着她的生活。每天凌晨三点零七分,我还是会准时醒来,看着窗帘缝里漏进的月光,闻着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我知道,那个平行空间里的女孩,正在替我梳头,替我留在那个冰冷的世界里。
有时候,我会在网上看到有人说自己能看见另一个自己,说自己的东西会莫名消失。我知道,那是时空裂缝又打开了。我不会留言,也不会告诉他们真相。因为我知道,这是规则,是平行空间里永远无法打破的循环。
就像那个红色的塑料娃娃,它会在不同的时空里穿梭,找到下一个替代者,然后把这个恐怖的秘密,继续传递下去。
如果你某天在凌晨三点零七分醒来,闻到一股莫名的味道,看见一道奇怪的影子,或者发现自己的东西莫名消失。请小心,那可能不是幻觉,而是平行空间里的另一个你,正在找你换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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